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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尚覺得,自己靠著與他青梅竹馬的情誼,總比旁人在他心中特殊些。
然而自從姚盈初出現(xiàn)以后,她就覺得自己與他越來越遠(yuǎn)。
姜稚月一想到那日琳瑯齋,不免心中憋悶。
她還以為他是去琳瑯齋挑選給自己的生辰禮去了,卻不想是同姚盈初約會。
那兩人在去端州這兩個多月還未待夠么?
才回來一日就迫不及待再次幽會。
姜稚月氣得胸口疼,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瞅了眼不遠(yuǎn)處桌上那本冊子,鼓了鼓嘴,下床去拿了過來。
不得不說,冊子上的公子哥兒們確實是京中頂頂好的郎君,文韜武略不在話下,許多名字姜稚月也十分熟悉,都是未來新一代的世家家主和朝廷肱骨。
姜稚月也欣賞他們,可有了宋硯辭珠玉在前,其余人在她眼中便不值一提了。
她煩躁地翻了會兒,忽然不知從哪兒竄出一陣?yán)滹L(fēng),姜稚月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緊接著“吱呀”一聲門響,錦葵踩著極輕的步伐走了進(jìn)來。
“公主當(dāng)心身體。”
“你怎么還沒睡?”姜稚月攏住錦葵替她披上的披風(fēng),吸了吸鼻子,“外面落雪了?”
“奴婢剛歇下,見公主點(diǎn)了燈便候著了。”
錦葵過去給暖爐中加了幾塊兒炭:
“今兒個夜里變了天,本都入了春的天氣忽然下起了鵝毛大雪,公主去歲那場病后身子弱,更應(yīng)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錦葵絮叨的語氣里明顯對她起床不加衣這件事有些生氣。
但姜稚月卻無暇顧及,只隔著絹絲紗窗往外瞧了一眼,垂眸沉思半晌,吩咐道:
“你明日一早去尋一下韓云,讓他備好東西,隨我出一趟宮。”
錦葵倒熱茶的動作一頓:
“公主這是……要去雪竹苑為三皇子看腿么?”
姜稚月手捧茶杯,盯著氤氳而上的熱氣,輕輕頷首,眉眼中是掩不住的擔(dān)憂。
她知道,自從宋硯辭的腿為了保護(hù)她而摔斷后,每每落雪落雨或者變天的時候都會蝕骨鉆心的疼。
姜稚月嘆了口氣,自欺欺人地想,雖說宋硯辭白日明確拒絕了她,但她終歸是要讓韓云再去看看,就當(dāng)是為報當(dāng)初的救命之恩了。
為了躲開石嬤嬤,第二日天不亮,姜稚月就帶著朱砂和韓云悄悄出了璋華殿,恰好趕在太子上朝前在東宮外攔住了他。
太子一身明黃蟒袍,嚴(yán)肅威儀地瞧著她,姜稚月忽然說話就沒了底氣。
“據(jù)孤所知,宋三如今的腿是由姚盈初負(fù)責(zé),你帶韓云去有什么用?”
姜稚月鼓了鼓嘴,小聲辯解:
“可此前的藥方和調(diào)理方法,韓云還未來得及與她交接……”
“不準(zhǔn)。”
太子直接拒絕,“什么時候從孤給你的冊子里挑中了駙馬,什么時候才能出宮。”
“哥哥!”
姜稚月一聽急了,也顧不得此刻正在東宮外,上前就想扯太子的蟒袍,卻被太子身邊的李福安攔住了。
李福安笑道:
“公主,殿下上朝要遲了,公主還是請回吧,您瞧,這么多人呢……”
姜稚月腳步一頓,瞧了眼太子的背影,又往四周看了看,小臉上好看的眉深深皺起。
半晌,不情不愿地嘁了一聲,泄氣般耷拉著腦袋,慢吞吞轉(zhuǎn)身。
朱砂撐傘走在她側(cè)后方,看著自家主子這幅模樣,心疼地正要出聲勸慰,忽聽身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雪而來。
主仆二人循聲回頭,見是太子身旁的女使。
“公主留步。”
那女使靠近,笑道:
“太子殿下讓奴婢同公主說,他五日前在文昌樓定下了兩套《山海經(jīng)注》,因是貴重孤品,殿下勞煩公主替他親自去取回來,但取回后,需公主替殿下重新再騰挪抄錄一份。”
姜稚月聞言,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下歡喜不已,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別說抄錄一遍,抄錄十遍都行!謝過女官……”
話音剛落,她瞧了眼太子的背影,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提起裙擺匆匆
追了過去。
太子聽見腳步聲,故意放慢步子。
待到姜稚月追上,他也停了下來,轉(zhuǎn)身負(fù)手看著她。
姜稚月對他露出一個自以為十分燦爛且諂媚的笑臉,太子忍俊不禁:
“感謝的話就免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姜稚月睜著一雙真摯的大眼睛,點(diǎn)頭如搗蒜,末了,又湊過去,神秘兮兮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