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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玉哥哥,我心悅于你,你拒絕我,是因為你的腿么?”
那日,她看到了顧思恒看她的眼神,第一次知道一個男人若是心悅一個女人的時候,是什么模樣。
而今日她與宋知凌在馬場的時候,一回頭時,分明也在宋硯辭的眼中眼看到了那種情緒。
她不信他對她就沒有一絲感覺。
姜稚月鼓起勇氣轉身直視著他,身子下意識前傾,似乎是想將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還是因為……”
頓了頓,“姚盈初”三個字還是被她說了出來。
“與她無關。”
宋硯辭幾乎是立刻打斷了她的話。
察覺到姜稚月神情中的變化,他輕咳一聲,頓了頓,“不是因為她,你別多想。”
“那就是因為你的腿對么?方才我分明瞧見,你看見我和云笙在一起時不悅的神情。”
姜稚月眼尾紅彤彤的,強忍著心底澀意,語氣中已隱隱有了顫抖的哭腔。
她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重新扯出一抹笑容看向他:
“倘若是因為你的腿,我只想說執玉哥哥大可以不必擔憂,你的腿本就是因為救我而受的傷,那次若沒有你,恐怕我早已在馬蹄下殞命。執玉哥哥,你從一早就知道的,我……”
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養在宮廷中千嬌百寵,第一次不顧矜持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臉頰暈紅,掌心摳出深深的月牙印,既難堪又羞赧。
但仍然選擇直視著他,一字一句認真且坦然:
“我喜歡你,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了,我不在乎你是任何模樣,也從未想過從你身上得到什么,我只是……”
“只是想與你在一起,這樣就足夠了。”
她從來不是扭捏的性子,她比任何姑娘都坦然,她就像是今日外面高懸的烈陽,像盛放的牡丹,像傲嬌的孔雀。
她喜歡他這件事,從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就沒想過隱瞞。
旁人的閑言碎語她聽過,卻從不往心里去,她熱烈坦誠,只會努力對自己在乎的人好。
她比她懷中的小云雀兒還要柔軟,嬌嫩。
宋硯辭看著這樣的姑娘,手心一點點收緊了起來。
雖然早已沐浴更衣,但方才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似乎重新彌漫在了鼻尖,就連指縫的紋路中仿佛都沾滿了粘稠腥臭的血。
姜稚月該是被嬌養在溫室的花朵。
“公主定是看錯了,方才我在馬場二樓看遠處射箭,并未瞧見公主和云笙。”
宋硯辭低低盯著掌心里一截兒樹葉的枯桿兒,良久,唇畔慢慢勾了起來。
他抬頭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溫柔:
“公主說你贏了,要讓我答應你什么,可是這游戲從一開始就錯了,如何能作數?”
他將自己那支樹葉桿兒和姜稚月的擺放在一起,一個鮮活嫩綠,一個干枯頹敗。
瞧見姜稚月神色突變,宋硯辭喉結滑動了下,像是在克制著情緒:
“游戲既不作數,何來獎懲一說,公主糊涂……”
“我!我可以重來!”
姜稚月倉皇從座位上站起身,手指在桌上摸索著那幾根兒樹葉桿兒,呼吸都急了起來:
“若是執玉哥哥覺得是因為我游戲耍賴,我可以讓你拿我這個,我們重新……”
“公主還不懂么?”
他凝視著她,眸中是一貫的溫和:
“執玉很感激公主的喜歡,我也很喜歡公主。”
“但我對公主的喜歡是兄長對妹妹的喜歡。”
“我從始至終,只把公主當做妹妹,對你……并無男女之情。”
“我從未喜歡過公主,所以也請公主切莫再執迷了。”
宋硯辭沒去看她,將桌上一個鑲金木匣推了過去:
“上次公主送的這枚玉佩,應當是枚陰陽佩,公主還是拿回去,免得叫將來的駙馬生了誤會。”
頓了頓,他回頭摸了摸她狐貍發簪的小尾巴,笑意溫柔:
“我祝公主,覓得佳婿。”
說罷,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去了梳洗架旁洗手。
雙手沒入水中,白皙的手背上青筋虬結。
宋硯辭的神情分明十分平靜,可是水中的漣漪卻如層層疊疊的浪,鼓蕩不休。
以至于姜稚月是什么時候出去的,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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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的路上,姜稚月一直待在馬車上不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