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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伯今夜來此,那我也有兩句話想對你說——”
姜稚月盈盈屈膝鄭重行了一禮,語氣真摯:
“我無意讓你兄弟二人心生齟齬,今日之事,我代我夫君向你道歉,無論他對你說了什么話,我只想說都非我本意。”
宋硯辭眼皮下壓,定定盯著身前的姑娘。
他進來前她應當是將要就寢了。
素凈白皙的小臉上不施粉黛,清麗的眉眼因眼尾那一抹紅暈而透出些許嬌稚,瓊鼻挺翹,唇瓣紅潤飽滿。
綢緞似的烏發終于不再是這幾日常梳的婦人髻,而是用一根兒鵝黃色發繩松松束起來,瀑布般垂披在身后。
小姑娘身上穿著一件玫紅色裙衫,越發趁著纖頸和皓腕瑩白如雪,綁著系帶的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整個人宛若一朵嬌嫩的牡丹花蕊。
她微微垂首,雪頸勾出脆弱的曲線。
近乎完美的弧度莫名催生出人心底陰暗的摧毀欲。
宋硯辭眸色微黯,輕滾的喉嚨里溢出一絲輕笑:
“夫君?”
他的聲音又啞又低,像是將這兩個字在舌尖玩味地滾了一圈一般,目光緊攫著她的視線,語氣溫潤:
“我并未怪過阿月的夫君什么,你不必急著代他道歉。”
宋硯辭的語氣同從前那些年一樣,溫柔而平靜,令姜稚月忍不住微微抬眸,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見她看過來,男人微微挑了挑眉,唇角含笑:
“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是我與知凌之間的個人恩怨。”
“那你——”
宋硯辭的神色再正常不過,但不知為何,姜稚月總覺得他的這種正常反倒像是一種莫名的反常。
那種云淡風輕的語氣和眼神,令她感到說不出的窒息。
她抿了抿唇:
“那你來這里,是要給我什么?”
姜稚月依稀記得,他方才過來,是說有東西要給她。
她話音剛落,宋硯辭就用下頜點了點旁邊,唇角輕勾平靜地看著她:
“聽說今日雪兔的籠子壞了,我這里恰好有一個,瞧著大小合適,便給你送過來。”
姜稚月視線順著朝他手邊的桌案上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那桌上放著一個紫檀木雕金絲的籠子,顯然是宋硯辭方才隨手放的。
但令她緊張到心跳加速的是
——在那籠子旁邊放著的那支金絲楠木錦盒……
雖然那個錦盒從外觀上并不能看出什么異常,可姜稚月依舊覺得羞窘。
甚至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她看到和那籠子并排而放的錦盒之后,她就總是覺得對面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層深意。
白日里在水榭中見到他時,那股濃郁的梔子香像是再次縈繞在了鼻尖。
姜稚月的臉頰驟然攀上熱意,恨不得此時立刻找個地縫兒鉆進去。
她慌亂地搖了搖頭,拒絕道:
“不必了,云笙今日已經為我尋來了一個籠子,大伯這個……就拿回去吧。”
原本以為宋硯辭會再說些什么,不料在聽到她的拒絕后,他應得十分干脆:
“也好。”
姜稚月窘迫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宋硯辭神色中并無異樣,只笑道:
“既然云笙給你準備了,那便是我多此一舉了。”
姜稚月咬著唇沒說話,她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這句話,也并不想跟他多說什么。
屋子里沉默了下來。
良久后宋硯辭腳步微動,順手提起桌上的籠子,淡聲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說罷,見她不說話,他手指在籠子的提手上摩挲了一下,緩緩轉身朝外走去。
“宋硯辭!”
就在宋硯辭的手指剛搭上門扇時,身后小姑娘忽然連名帶姓出聲叫住了他。
他的動作一頓,伸出的手指下意識捏攥成拳緩緩落了下來,轉身意味深長地看向她,默不作聲。
姜稚月也不知自己為何有勇氣喚住他。
但等她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叫出了聲。
她在他的注視下抿了抿唇,胸脯重重起伏了幾下,抬頭對上他晦黯的目光。
“宋硯辭——”
她又喚了他一聲,眼簾一垂一抬間,將窘迫與低落囫圇埋進眼底,神情坦然地對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