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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似乎剛剛沐浴過。
姜稚月腳步一頓,心中生了一絲怯意,隨即想到那個陸詹的話,心里的怒火又驟然間竄了起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沖上去,紅著眼睛,仰著小臉看他,語氣里滿是氣惱的詰問。
宋硯辭
修長的手指在腰間墨色的腰帶上繞了繞,動作未停,聞言只是淡淡睨了她一眼:
“故意什么?”
姜稚月掃了眼他的動作,不知為何臉頰一燙,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那陸詹、陸詹說的話,可是你故意讓他這般說的?!”
“陸詹從不說謊?!?
宋硯辭的語氣淡淡的,甚至整個人毫無一絲進攻性地往身后的太師椅上一坐,端了杯茶在鼻尖嗅了下:
“倘若你覺得,他說的方法令你無法接受,我亦不勉強你?!?
他太過氣定神閑,游刃有余的語氣讓姜稚月差點以為他真的如他所說,不勉強她。
可這哪里有她選擇的余地?
他似是看出她的惱怒,放下茶杯,輕嘆一聲道:
“你怨我或者如何,我都認,可阿月,云笙的命如今在你手中攥著,門沒鎖,是走是留,你自己定,倘若你這次還是決定要走,我會送你回姜國。”
宋硯辭說話時,嶙峋的喉結上下滑滾,掛在上面的一滴水珠晃了幾下,滴進他的衣襟里。
他這次是沒像昨晚那樣鎖門,可是走是留,她能自己定么?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逼她做出那個沒有選擇的選擇。
他不過就是篤定,她為了救宋知凌,會委身于他!
否則他怎么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連澡都洗好了?!
姜稚月心中又氣又委屈。
盯著宋硯辭狠狠看了幾息,最后一狠心,賭氣般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然而剛走到門邊,她又忽然停了下來。
腦中宋知凌曾經笑著抱她的畫面,怎么都揮之不去。
她柳眉緊緊皺了起來,腦中激烈地天人交戰。
不知過了多久,她搭在門上的手緩緩落了下去,深吸一口氣轉身,磨磨蹭蹭地重新走回去,低頭無措地站在了宋硯辭面前。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回來,閑散地坐在那里一動未動,只是瞇著眼睛打量著她靠近的動作,手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
半晌,她聽見頭頂傳來他的嗤笑聲。
宋硯辭啞著嗓音,近乎命令道:
“解開它,自己坐上來?!?
第65章 “小聲點,宋知凌能聽見……
宋硯辭的話讓姜稚月忍不住皺起了眉。
盡管已經在心里說服了自己許多遍,可真聽他將這些話赤//裸//裸地說出來,她仍是過不了自己那關。
宋硯辭似是看出了她的猶豫,也不心急,就那般閑散地看著她。
男人的目光淡薄,但姜稚月覺得落在她身上卻與灼燒無異。
那般視線,仿佛早已將她身上的衣裳剝了個精光。
姜稚月捏著指尖,窘得想哭。
雙腿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一動都不能動。
屋中靜得,除了更漏的滴答聲,便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響動,是隔壁的門開了。
姜稚月的注意力不禁被外面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她聽見常樂壓著聲音小聲求道:
“陸神醫您、您再看看!您別走??!”
緊接著陸詹仍是操著那口毫無波瀾的語氣,道:
“不用再看了,若是沒有臍帶血做藥引,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無藥可醫?!?
姜稚月猛地攥緊手心,就聽那陸詹又道:
“倘若要救人,煩請你對你們陛下說盡快,即便現在有孕,到生下孩子也要十個月,到時候他能不能撐到那時候,也未可知。”
說完,一陣衣衫窸窣之聲,似乎是陸詹將自己的袖子從常樂的手中掙開,繼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后,院中再度恢復平靜。
方才那幾句對話,就像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一般。
然而輕飄飄的聲音,落在姜稚月耳中,終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良久,她輕輕挪動了右腳,鑲著東珠的粉色繡鞋輕輕邁出一步。
再然后是左腳。
她的步子很小,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高懸的繩索上。
盡管如此,在她邁了第四步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挨上了宋硯辭的衣擺。
男人的眼眸微瞇,目光落在她眼眶通紅的小臉上,平靜地看了她須臾,忽然輕笑出聲:
“姜稚月,你若是實在不愿,便作罷,這般猶豫是為他守貞,與我親近,也是為救他命,姜稚月——”
他捏著眉心,提了提唇角,“我除了被你利用之外,再沒有別的價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