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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辭冷睨著宋知凌,宋知凌被他看得頗為不自在,捏了捏指腹坐回了旁邊。
宋硯辭也懶得再看他,坐到了他另一邊,兩人自顧喝著茶,誰都沒說話。
直到陸詹號了脈,開了藥方,常樂將藥煎來,兩人才有了動靜。
宋硯辭起身去接藥,不料卻被宋知凌一把搶了先。
他皺眉回頭,宋知凌亦不甘地瞪回去。
宋硯辭狠狠攥緊掌心,手臂上青筋鼓了又鼓,最后到底思慮著姜稚月等不得,強忍住一拳招呼在宋知凌臉上的沖動,退后一步讓了路。
宋知凌急慌慌走到床邊,一開口眼圈就紅了。
“阿月……”
男人的胸膛很燙,說話時輕輕顫動,曾經熟悉的感覺忽然而知。
姜稚月對他扯了扯蒼白的唇角,勉強笑
道:
“你醒來就太好了!”
宋知凌深吸了一下鼻尖,輕輕將姜稚月扶起來靠在自己肩上,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和小心翼翼:
“我喂你喝藥?!?
姜稚月很乖,窩在宋知凌懷中,他喂一口,她就喝一口,小臉因為藥汁的苦微微皺成了一團也沒說什么。
盡管她竭力忽視,可床畔另一道男人的目光卻強勢得令人難以忽略。
好不容易一碗藥喝完,眼前突然伸過來一只修長的手。
姜稚月盯著那只手上的蜜餞瞧了半天,小小的搖了搖頭,“已經不苦了?!?
男人的手一頓,半晌,攥著蜜餞收了回去。
宋知凌瞧了眼宋硯辭手中攥成稀爛的蜜餞,“嘖”了一聲,才要出聲嘲諷,懷里的小姑娘又開了口:
“我累了?!?
宋知凌一哽,立刻收斂了所有戾氣,乖乖“哦”了一聲,語氣溫順得像只搖著尾巴的毛茸茸大狗:
“那我去隔壁守著,你安心休息?!?
“你先出去吧,我有話和……他說?!?
姜稚月的眼神掃向床邊的宋硯辭。
宋知凌扶著姜稚月躺下的動作一頓,臉色立刻黑了一大截兒,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幽怨開口:
“我剛死里逃生地醒來,阿月就沒什么想跟我單獨說么?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對上床上少女濕漉漉軟綿綿的澄澈眼眸,未說完的話忽然就卡住了。
宋知凌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從床畔站起,語氣又小心又溫柔:
“那我去隔壁?!?
說完,轉身在姜稚月看不到地間隙,用近乎能殺人的眼神狠狠威脅了宋硯辭一眼。
房門關上,屋中徹底安靜下來。
姜稚月仰著小臉和宋硯辭對視了半晌,冷冷開口:
“我要打掉孩子?!?
宋硯辭瞳孔驟縮,眉心緊緊擰在一起,單膝跪在床邊,試圖去拉姜稚月的手。
“阿月……”
他的嗓音沙啞干澀,語氣近乎懇求。
姜稚月先一步躲開他的觸碰,眼底的厭惡和失望都快溢了出來。
“陸詹從前說的話,是騙我的對不對?”
“沒有!”
宋硯辭不等她說完,立刻解釋道:
“他說的話是真的,宋知凌確實需要臍帶血做藥引!只是如今他提前醒來,這件事陸詹自己也說不清楚,他……”
“那我現在這算什么?!”
宋硯辭沒說完,姜稚月先崩潰了,撐著身子起來,作勢就要去捶自己隆起的小腹,哀哀哭道:
“我這算什么?!和你茍且的證據么?!”
“阿月!”
宋硯辭一把將她的手攥進掌心,聽她說出的那句話,眸底染上痛苦之色,近乎卑微地乞求道:
“別傷害自己,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強迫于你,一切都與你無關,只求你別傷害自己?!?
他知道宋知凌突然醒來這件事對姜稚月的打擊有多大。
就好像從前那些潰爛的傷口,如今被重新翻出來,卻發現早已腐爛生蛆,不堪回首。
姜稚月冷冷看了他半天,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
“你走吧,明日讓人將打胎藥送來,否則我就自己動手了?!?
宋知凌一直在隔壁坐立難安地來回踱步,一見宋硯辭進來立刻追了過去:
“她對你說什么了?”
宋硯辭神色隱隱灰敗,冷睨了他一眼,并未搭理,轉而問陸詹:
“她身體如何?”
陸詹從方才宋硯辭說那句“求你”的時候,神色就沒從前那般冷硬了,聽他問他,他略一沉吟,盡可能委婉道:
“需要靜養,生產前都不能受到刺激,否則再有下次,永遠不能生育是小,怕是還會有性命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