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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這樣哭哭啼啼地去見她?”南燕雪道。
余甘子深深吸氣,想憋住哭,但卻只把鼻頭也憋紅了。
“別哭了,”南燕雪算是很耐著性子哄她了,“見完那婆子回來就好去玩了,別老是待在屋子里看書?!?
余甘子含著淚寫了幾個字,‘玩什么?’
“玩還要教啊?”南燕雪這一句稍高聲了些,聽著像訓斥,余甘子就是一顫。
“東湖上的鸕鶿正捕魚呢?!庇羟嗯R正收拾藥箱,見狀對余甘子道:“要不要去看?”
余甘子點了點頭,掏出手帕揩了揩眼淚,往外去時,與郁青臨同了一段路,又在廊上碰上了莫紅霞。
縱然將軍府的下人一向謹言慎行,不敢貿然引薦插嘴,但莫紅霞這人親和健談,三兩句話就知曉了郁青臨與余甘子的身份,神情口吻也不會令人覺得她在刺探什么。
但余甘子覺得莫紅霞好像對郁青臨更有興趣些,那雙含笑的眼睛在望著郁青臨時,更多些探究。
莫紅霞能被仆婦迎進內院,林嫻卻沒這份體面,她只能在外院的偏廳坐等,不免憋氣。
外院來來去去都是粗人,天又這樣熱,除了幾個當值的衣著齊整以外,很多人都打著赤膊,挽著褲腳。
同弟兄們住在一塊,他們總還有些軍中習性,推掉了幾堵墻,在大院里你來我往地比拳腳過招式,還有靶場、擂臺,都在東邊那一塊。
至于西邊,那個獨眼的伍四六耐不住閑,還修了個打鐵爐,同幾個志同道合的弟兄整日叮叮當當整日敲鑿著。
這兩日太熱了,爐子雖然歇了,他們又做起木工活了,郁青臨給府上諸人都備了一本脈案,缺個大柜子。
林嫻打從側門進來,輕易也撞不見他們,只是先瞧見了運進來的新麥還有兩車上好的紅木。
外院雖只守了幾個粗漢,可西邊哐當哐當,東邊呼呼喝喝,聽得人心臟狂跳,頭皮一陣陣發緊。
雖說有南靜恬的籌謀和囑咐在先,但林嫻還是不明白余甘子怎么會那樣心甘情愿跟南燕雪走,甚至是急切地要同她回去,幾乎可以說是奪門而出。
原本林嫻還想交代余甘子幾句的,都沒了機會。
今日一見,余甘子穿著身藍染細布的新衫,看起來愈發蒼白瘦削。
“四娘!”林嫻趕緊迎上去,滿眼疼惜。
瞧見余甘子身邊沒個服侍的人,這正合了林嫻的意思,她今日還帶了兩個比余甘子大些的婢女,說要留下來照顧她。
林嫻看起來很是憔悴,鬢邊的白發無法掩飾,她握著余甘子的手,愛憐地摩挲著。
余甘子有點心疼外祖母的老態,但又覺得她手心汗黏黏的,很不舒服。
‘多謝外祖母,我不用丫鬟?!?
余甘子掙出手來寫字,但林嫻看都不看,繼續道:“高點的叫榮福,矮點的叫榮慧,同你阿娘從前的丫鬟一個名。她們一個善針黹,一個善廚藝,都是我細細挑來給你的?!?
余甘子搖著頭,擺著手,林嫻卻只是一味發問。
“你那夜同將軍回來時,這府里可鬧出什么事?”
林嫻問的其實就是南大有的事,南榕林回泰興時滿身的傷,連坐都坐不住,除了那一道差點割喉的刀傷外,南燕雪還打了他周身各處穴位,鄭郎中解不開,只能施針開方,緩了這么些日子才好了一點點。
但那夜的事余甘子并不知情,還是搖頭。
林嫻想一想作罷,干脆就依著南榕山的意思含糊過去,反正南榕林已經被打了,干脆就推到他身上,當做平了賬。求個面上太平,別跟南燕雪撕破臉就行。
她湊近了悄聲對余甘子道:“你娘的意思是想你同將軍多親近,但四娘要知道,你同外祖父外祖母才是一家子,將軍只是隔房的姨母,雖有權勢,但也離心。你在她跟前要討喜些,她同她親娘一樣*口硬心軟,跟前又沒個貼心人伺候著,你一旦入了這種人的眼,她什么好的都愿意給你,要讓她最喜歡你,知不知?”
余甘子像是聽了個鬼故事,身上一陣陣發冷顫。
她不想再看林嫻這張臉了,于是就把眼望向別處,但又瞧見那兩個所謂的‘榮?!ⅰ畼s慧’。
她們跟福姐姐、慧姐姐根本一點也不像,余甘子真的很想問一問林嫻,知不知榮福、榮慧是怎么死的?為什么要把死人的名字給活人,她們又不是一模一樣的物件。
“你娘的嫁妝,是不是你帶走了?”林嫻突地問,余甘子一轉回視線就被盯住了,她心頭砰砰跳,但只沉默著露出一個惶惑的眼神。
林嫻扯開一個笑,又道:“那些田產鋪面多在江寧府一帶,你是拿捏不住的,哎,恬兒又只生養了你一個,嫁妝本該留四成在蔣家給你,余下悉數拿回。只蔣家僧多粥少的,待你爹續娶,又生了子女,只怕你將來分到也不多,你娘的嫁妝還不是從我手里出去的?如今也由外祖母替你收著,來日待你出嫁,統統交付給你?!?
這一番話入情入理,真是替余甘子做盡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