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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你挺知情識趣的,沒想到也是心比天高。”南燕雪的聲音聽起來很失望,又很戲謔。
“將軍,將軍。”沈元嘉不明所以,只聽南燕雪冷聲問:“婚約有沒有信物?”
沈元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慌了神,不敢做什么遮掩,據實道:“有,我娘給南夫人的信物是一對玉鐲,南夫人回贈的信物是是一串七寶瓔珞。”
柳氏的遺物里并沒有玉鐲,所以應該還在南家,而不論是莫紅霞還是沈元嘉都未提及七寶瓔珞,說得露骨些,可算捏在沈家手里的把柄。
“尋常玉鐲?”南燕雪又問。
“那玉鐲原是我娘的嫁妝,水頭極好,難得又是雙鐲。裝玉鐲的匣子上有沈家的印刻,裹著玉鐲的羅帕是我娘所繡,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物件。南夫人去世后,我娘也曾去南家試探,但南大夫人說你們院里的東西都被封存起來了,她不好動。”沈元嘉也不是蠢的,明白了南燕雪因何發怒,趕緊道:“將軍見憐,我自知配不上您,不敢有此奢望。”
沈元嘉七歲上學堂,給學生立下的規矩的他自己都受過,所以即便跪也跪得挺直,但說出來的話卻如伏地的苔蘚般卑賤。
這番作態倒是極有風姿的,只可惜不巧,小鈴鐺在病中,南燕雪眼下一點旖旎心思都沒有,只用那把銀鑄壓尺的尖角挑出他的白發,道:“看來你是識時務的,只你娘將你看得高,左右覺得我不過是塊墊腳石罷了。”
“不會,不會的,娘她一向敬重將軍,不敢做此念想。”沈元嘉既做了攀附南燕雪的打算,自然也放下了體面,只眼下被勾散了頭發,心底愈發羞恥慌亂。
“你不信,回家去問問她與林氏佑神觀里都說了些什么,再問問這幾日在長街上又傳些什么?我若不點破,她怕是明朝都要挨家挨戶發咱們婚宴的喜帖了。”南燕雪用壓尺挑起沈元嘉的下巴,笑了一笑,道:“原覺得你個欲拒還迎的鰥夫還有點風情,偏這樣首鼠兩端。做出這副獻媚居下的姿態,難道還想當大丈夫嗎?罷了,自做你的沈家大公子去吧。”
這話露骨至極,沈元嘉聽了覺得難堪,但居然更失落。原本他已有了機會啊!
“將軍!”
沈元嘉還想再爭一爭,但南燕雪已經很不耐煩。
“別砸了自己的臉面。”
第35章 “你這人若是個能下得去手的,就該一槍把那姓任的挑下馬!如今還在燕北風風光光當將軍呢!”
至七月十五,郁青臨和小鈴鐺在畫苑里住了整十日了。
因為小鈴鐺病中又發了喘癥,所以病情剛有起色時又直轉而下,郁青臨換了宣肺平喘的方子,又是一連幾夜苦守。
南燕雪這一日要出門前先來看他們,因為棉帳輕透,所以屋里氣味并不污濁,只是免不了藥氣。
南燕雪撩開床帳,就見這一大一小睡在一處。小鈴鐺的呼吸聲比與郁青臨還要粗沉一些,郁青臨的呼吸很輕,睡時眉頭微蹙,不能安眠。
小鈴鐺被他圈懷中,胸膛上虛虛也覆著他的手掌,夢中也不忘度量小鈴鐺的呼吸起伏。
“看好這院里,郁郎中的吩咐不可以怠慢,我去去就回來。”
南燕雪留下兩個親衛后走了出去,在畫苑外的道上碰見翠*姑同馮嫂兩人,她們手提肩扛,滿滿當當,一見南燕雪還慌手忙腳想遮掩。
“那么長一把的槍你打算吞到肚子里去?朱砂、起陽石,買進來的賬我都瞧過了,還藏什么?”南燕雪道。
南燕雪一向不喜弄這些佛道儀式,所以翠姑才遮掩,聽她這樣說便把東西都拿了出來,道:“小鈴鐺原本都好吃下一碗蛋羹了,突然又,我看就是這日子不好,晦氣得很!所以就弄了些朱砂和起陽石,打算灑在院門口,屋門口,也避一避煞氣,替孩子鎮住陽氣。”
她沒提常風的那把長槍,但也是一樣的道理。
“弄吧。”南燕雪道。
“將軍今天要出去?”翠姑和馮嫂兩人擔憂地看著南燕雪,忍不住叮嚀,“晚上可要早些回來。”
“好。”南燕雪是要去城外浮云觀堵吳卿華,管她要回沈家的手鐲。
中元這日是地官赦罪日,所以道觀都會筑壇設供,超度亡魂,所以吳卿華一定會去。
浮云觀是由她一手扶持起來的,出錢出力,不在話下,泰興縣的百姓要消災解厄,求姻緣子女,大多繞不過這浮云觀,連泰州城里很多人都會去求個心安。
南燕雪其實就去過兩三次,但路卻記得清楚,雖說浮云觀左右前后新建了不少配殿,道人數量足也翻了三四倍,但走過山門、主殿,規制未變,西側是道士住房和齋堂,東側才是執事房和招待貴客的院落。
吳卿華專有一個院落,在東側最幽靜處,背靠松濤竹林。
南燕雪從墻頭翻進去時就見吳卿華正坐在院中品茶,悟天道長陪侍在側,親自給她解簽答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