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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甘子雙眸亮晶晶的,一點都不失望。
“可我看你十分好學。”南燕雪問。
余甘子抬頭望天,垂眸看地,又沖南燕雪一笑。
“也對,人生天地間,無處非學問。”
南燕雪說的全然是余甘子心中所想的,她心中感懷,又覺愧疚。
余甘子很清楚,如果沒有她賴在這里,南燕雪今天完全不必費心力與林嫻斡旋,她分明是雷厲風行的做派。
“別害怕長大,長大還是挺好的。”
南燕雪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余甘子,卻知道她哭了,隨手摸了摸她的臉,擦掉她一滴淚。
女塾師是假的,而沈元嘉這個夫子也不好繼續留在將軍府上了,南燕雪另挑了一位字好畫好的趙老夫子,專門來教授書法繪畫,旁的那些經學文章留著給郁青臨能者多勞。
至于沈元嘉,看在他還算識時務的份上,南燕雪給薦了個楚州州衙主簿的差事,雖只是個從九品的小官,但楚州富庶,每年的繳納的商稅僅在京城和錢塘之下,州衙又比縣衙更有權柄,大有可為。
沈家求來求去也就為得這樣一份好差,于南燕雪而言不過就是書信一封。
南燕雪先前在楚州買了些鋪面、田產,所以還買了個賬房,留在楚州替她打理買賣上的事。
沈元嘉若在楚州能站穩腳跟,往后行事也有些方便。
“將軍,喝碗湯吧。”小蘆在南燕雪手邊擱下一碗甜湯,“我配了百合。”
郁青臨這些時日都在照顧小鈴鐺,無暇兼管南燕雪的吃食,但他在灶上存了好幾罐蜜膏,有用黨參、黃芪、桂圓、甘草、甜棗、當歸制成的歸脾蜜膏,還有眼下這小蘆用來給百合湯調味的二仁蜜膏。
再就是一些現成的湯包,天麻用來燉魚頭,杞子、黃精是用來燉禽類的,雞、鵪鶉、鴿子都可以。
“二仁蜜膏?哪二仁?”南燕雪啜了一口,只覺甜香之中還有一層薄薄的酸味,“也是保養脾胃的?”
“柏子仁和酸棗仁。”小蘆對藥理不是那么清楚,道:“應該是吧。”
小鈴鐺的身子已經大好,到了八月里,天氣漸漸涼爽起來,南燕雪每每去見畫苑,就覺他一天更比一天精神,身上肉也養了一點回來,面上幾點泛紅的疹疤都涂了丹參羊脂膏。
“要什么賞?”
南燕雪把一個長命鎖掛在小鈴鐺脖子上,伸手撥了一下,底下一排小小的金玉鈴鐺碎碎作響,歲歲平安。
她看向郁青臨,只覺得他瘦了些,迎著秋風微微瞇眼一笑,說:“留著討將軍一次饒吧。”
小鈴鐺在畫苑里住了多久,郁青臨就寸步不離地陪了多久。
出來后府里連他的秋衣都做好了,棉布絲麻的兩件,綾羅綢緞的兩件,還有一件御寒的斗篷,衣料色澤明亮通透,非尋常染料可得,就連素色的里衣料子看起來都是一等一的好,如云般柔軟。
花嫂說這些料子都是南燕雪庫房里的,全是賞賜之物。
“這,這怎么使得?”郁青臨覺得受之有愧,但花嫂不理他,還用邊角料給他做了幾雙襪袋。
院里多了大大小小五六個團箕和簸箕,拿來曬藥最好不過,郁青臨還以為是小吉做主添置的。
小吉道:“是街上那篾匠做的。您不是給了芫荽、觀音柳的方子治他兒子的麻疹嗎?見效了,昨個辛小弟出門去玩時捎帶回來的,也照著市價給了錢的。”
大人處世為人孩子都看在眼里,課堂上再多大道理,也不及言傳身教。
被郁青臨撇下的幾方藥田也被龍三他們幾人料理得很好,梔子、夏枯草、大葉青、柴胡等等,都是些好種常用的藥。
藥材跟糧食不一樣,并不都在秋日采收。
花類的藥材得在花初開時候就收掉,如半夏、孩子參一類的藥材,夏日里就要收了。
因府里孩子多,郁青臨之前留話說要買些孩兒參的,一抽開藥屜就見已經裝滿了,參氣質樸濃郁。
郁青臨一看就明了,都夠得上貢品品相了。
就算是在秋日采摘的果類藥材,時間也不定,例如瓜蔞、梔子之類的,要摘自然熟成的果實,而茱萸、柏子仁則需要經霜。
眼下將軍府藥田里野馬追、蒼術、石斛這幾樣正是熟成時,所以得遣人去看著藥戶采收制藥,日子忙碌卻也閑適。
泰州道路通達,除了本地的好藥之外,各地藥材只要出得起價就都能買到。
郁青臨自進了將軍府后,烏梅、厚樸、澤瀉用的是閩地的,牡丹皮、毫菊用的是徽州的,白術、玉竹用的是荊湖一路的,就連龜甲、鱉甲用的都是江漢一帶所產的。
南燕雪未必了解何處產好藥,但買進府里的都是最好的,郁青臨把這些好藥用下去,療效自然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