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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雪還以為是自己多心,今夜事端同余甘子無關,但目光巡到吳卿華院里時,就見她那院里也是黑稠稠的,唯有屋后那一處微弱的光芒。
南燕雪本也不做他想,只是突然,那光芒滅了,南燕雪反而琢磨起來,她想了一想,想起那是什么地方了!吳卿華屋后的靜室!南燕雪小時候在那里跪過好幾夜!
家丁見她都上房頂了,哪里還敢攔她,趕緊著去通風報信了。
南家庭院深深,曲曲折折,也虧得是南燕雪了,沙暴里都能走出來的先鋒官,一個沒點燈的老宅算得了什么。
更何況她也長大了,這宅院從前似牢籠,如今早就不是了。
郁青臨緊緊隨著她,南燕雪沒回頭,只偶爾分心留意他的腳步聲。
那靜室并不是吳卿華用來求神禮佛的,里頭掛著兩副畫像,是吳卿華父母的畫像。
南燕雪原想著是不是張小綢情況不好,所以吳卿華祈求先君保佑后出來才會滅燈,但不是。
吳卿華并不在她自己院里,那些仆婦見她闖進來,一個個驚慌失措。
南燕雪站住腳,揪住一個眼熟些的婆子,問:“姑娘在哪里?”
那婆子下意識朝后頭瞧了一眼,然后拼命搖頭。
南燕雪將她扔在地上,立刻往靜室去。
這小院古木繁茂,將月光遮得一絲不剩,身后忽然伸過來一團光。
南燕雪回頭一看,見郁青臨不知道什么時候撿了個燈籠,正抻著手替她照亮。
靜室的門上落著一把鎖,南燕雪一刀劈下去,火花都出來了。
靜室一如南燕雪記憶中那般,是個極黑又極安靜的小屋子,香案上只燃著三支香。
南燕雪站在屋門口,什么也看不見。
郁青臨把燈籠舉高了一些,明亮的暖意烘上南燕雪的面龐。
“余甘子?”
片刻后,只聽得一聲喑啞的哭喊,余甘子跌跌撞撞從角落里跑了出來,甚至重重撞上那香案,撞得香爐傾覆,線香折滅。
南燕雪一個箭步沖過去將她接抱起來,因為方才那一記撞,余甘子痛得整個人都直不起來,蜷在她懷里,滿臉是淚。
她甚至連鞋都沒了,襪子上滲著血。
只因為南家把鄭郎中請了回去,所以南燕雪就當機立斷要回南家看個究竟,這原本顯得有點小題大作了。
但在中秋,又在家宴這個時辰請郎中過府本就意味著出了要命的事。
余甘子一去,怎么就出了要命的事?
這事就算與余甘子沒關系,她也難免被遷怒,又要說她克死生母,又來克其他人了。
“他們是打你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會把你關起來呢?”郁青臨急急問。
余甘子在南燕雪攤開的掌心飛快寫下,‘林醉后發怒,要傷我。四叔祖母護我,傷己身。’
南燕雪猜到了因由,卻沒想到結果是這樣的。
“你怎敢做出這種漏夜擅闖的事?!”吳卿華和林嫻匆匆趕了過來,見南燕雪把院里弄得一團亂,老太婆氣得快現出原型了。
“什么擅闖,我這是回家探望您來了。”南燕雪將余甘子團進懷里,道。
上回南燕雪也是直接進了南榕林家里把他打成那樣,如今又也是說老宅就回老宅,哪天叫她殺在床上也未可知。
“荒謬!你擅闖門禁,無法無天,還有臉問我要人?!”吳卿華此時心里又悲又怒,重重拄了兩下拐杖,踉蹌了一步,又穩住了,推了推褚媽媽,道:“去,快去!”
褚媽媽趕緊往院里去,南燕雪懶得理會她做什么去,抱著余甘子就要走。
“四娘,”林嫻連忙叫住余甘子,她似乎是陪著哭了一場,見余甘子一味埋在南燕雪肩頭不露臉,啞聲道:“張氏的孩子保不住了,出了這樣的事,你難道就這樣一走了之?曾外祖母盛怒之下也只是罰你跪靜堂,又沒有叫你受什么皮肉之苦,總也要給你四叔祖一個交代。”
南燕雪譏諷道:“沒受什么皮肉之苦?這話是你這嫡嫡親的外祖母該說的?想想還真算她走運了,我跪靜堂那些年,要么是悶死人的夏天,門窗堵得嚴嚴實實,恨不得把我蒸熟在里頭,要么就是滴水成冰的冬夜,最好明早起來就能把我抬著出去。這天氣溫溫涼涼的,跪靜堂真是享福了。都說中秋月盛陰氣重,我就是打個盹的功夫,你們的女兒都會給我托夢,白慘慘一縷煙,叫我千千萬萬要來救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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