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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多與郁青臨不一樣,郁青臨雖被藥戶收養,可到底是孤兒,孤兒立戶艱難,所以使了些銀子賄賂,雖有錯,但若計較起來,天底下也沒有幾個干凈人了。
而這些被查處的考生原本就是江寧人氏,只不過江南東路一帶科舉的人數簡直如蜂屯蟻聚般,所以他們便冒籍去貧瘠之地參考,往往‘事半功倍’。
江南東路下轄的州府眾多,如今還只查了一個江寧府,若是盡數盤查,不知又有多少。
這其中有門路,門路就在官學里。
郁青臨所在的牢房一下就變得熱鬧起來,一個接一個的老熟人被塞了進來,其中還有當年那個逐他出官學的學官。
他們幾個人被塞進靠里的幾間牢房里,被押過過道時,彼此間對了一眼,那學官指著郁青臨破口大罵,當即吃了一頓抽打,什么文人風骨都沒了,郁青臨見他們縮在角落里或哭或罵,抱怨世道不公。
“三義。”郁青臨一張嘴就被郭三義塞進一塊軟綿綿的蒸餅,他趕緊嚼咽下去,正想說話,郭三義又塞進來一塊醬牛肉,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郁青臨剛咽下牛肉要說話,郭三義又塞進來一塊蒸餅,還道:“說呀?”
郁青臨捂住嘴,避開他手里蓄勢待發的醬牛肉,小聲道:“可有將軍的消息?”
“沒怎么見到,好些冒籍參考的考生如今都在別處,要抓回來一并審查,江寧府的人手調撥不動,將軍調了泰州的廂軍去,”郭三義壓低聲音道:“我前個看見喬五哥了,昨個夜里我帶著龍三來看您,不過您吃了藥,睡得沉,他瞧了瞧又走了,也是忙將軍的吩咐去了。”
“都是叫我連累的?!庇羟嗯R道。
“這說的什么話?可不許這么想,”郭三義笑道:“再過幾年,我就把兒子也送到泰州念書去,到時候就歸公子和夫子們管束了,公子可別手軟,若有什么偷奸?;?,只管狠狠揍他?!?
“夫子其實不怎么打板子,可你曉得自家弟兄,打起孩子可不手軟。”
“能像阿符那樣我就心滿意足了,身板精壯,能文能武的,只是性子犟了些,叫他回泰州等消息,他怎么也不肯,五哥也就隨他了。”
“你見到阿符了?能文能武,”郁青臨笑了一下,道:“給你耍拳背文章了?”
郭三義想起辛符讓他拿出來的那張蔣家的營造圖,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就比照著一絲不茍地畫了下來,當夜就又塞了回去,滴水不漏的。
“嗯,見到了。”郭三義含糊道,又說:“公子好好休息,過不了幾天就能出去了?!?
這怕是有些難,江寧府的官學好查,幾個學官好抓,但安撫使衙門卻不好查,蔣伯誼更是不能隨隨便便抓來提審。
“若是蔣伯誼這頭松動了,拽著他這頭,一把就能將康王拽下馬?!迸崾讨v說罷久久不曾聽見南燕雪回答,轉首看去,正見她抬眸看過來了,不耐煩道:“你想得挺美,可下手磨磨唧唧的,處處要證據,每一環都得師出有名,哪里查得到他身上?至多就是些小魚小蝦!”
裴侍講道:“蔣伯誼怎么說也是四品安撫使,將軍的意思難不成讓我捆了他屈打成招?其他幾個在安撫使衙門任職的蔣家人已經被扣下協查。最次,郁公子不會有礙,我會呈明他檢舉有功,將軍罰些銀子就行了?!?
“他折騰我這么一出,到頭來只傷點皮毛,還要我罰些銀子?”
南燕雪很是不快,這時喬五快步走了進來,道:“將軍、裴侍講,任縱似乎已經離開江寧,我并沒尋到他的蹤跡?!?
“將軍自己也沒看見任元帥,只郁公子瞧見與一個與任縱描述相似的人,他又沒有真見過任縱,將軍如此確信?燕北軍中也并無主帥離開的消息?!?
裴侍講這話說罷就見南燕雪發笑,道:“倘若任縱真離開了燕北,而軍中一點動靜都沒傳出來,說明這克戎軍大半都是任家的私軍了,連主帥離營都可以瞞下,還有什么不能瞞?”
裴侍講其實想到了這一層,被南燕雪說破后他也沉默下來。
蔣家這幾日竟只有四房是最安生的,這一房盡數是老弱,蔣四早早就不做官了,蔣盈海在安撫使衙門雖是無用之人,但也怕有牽扯,幸好他死得早,死得妙。
只是院門封閉,連南靜柔用蔣四的由頭都不方便出門去了,自然也見不到辛符他們,遞不了什么消息。
可就算能出去又能怎么樣了,南靜柔都不清楚余甘子的近況,款冬一進晚香園就被關了起來,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余甘子雖在晚香園內,但隱隱也感覺到蔣家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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