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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雪坐起身時只覺久違的不得勁,騎到馬上跑了幾圈才松泛開來。
今日是高老將軍的壽辰,左軍軍營里還是威嚴有序的模樣,雖是人人喝酒吃肉,但當班的沒得吃,得換下來了才能大快朵頤。
“先鋒官!”高老將軍營中還有不少舊人,零零落落認出了南燕雪,高聲呼喊道。
南燕雪當先鋒官時打過的那幾場奔襲戰實在太出名了,這邊的軍報還沒傳到,她就已經大捷,所以在軍中,將軍、統領、校尉可能會有許多個,但這樣被人喊叫出的一聲‘先鋒官’,直到現在都還指的是南燕雪。
郁青臨情不自禁望向南燕雪,只見她負手而立,頷首一笑,走入軍帳中。
家眷和孩子們的宴席在副帳中,郁青臨帶著小鈴鐺和阿符一道去吃。
這帳中大多是高老將軍的兒女,真奇怪,這粗黑黑的老頭生了一窩白凈凈又秀氣的孩子,郁青臨望了高夫人一眼,見她這把年歲了皮膚還又白又細膩,沒敷粉都似敷了粉。
“誰說只能像爹,不能像娘啊?一半一半也行啊。”高夫人笑道。
小鈴鐺特別喜歡身上有肉肉軟綿綿,性子又熱情的婦人,靠在高夫人膝頭非常享受地吃她喂到嘴邊的面條。
郁青臨幾次想把他拽回來,高夫人都護著不讓。
“那,一半一半,叔叔姨姨們不應該是灰色的嗎?”小鈴鐺摸摸自己小麥色的臉蛋,費解地說:“阿符哥說我爹是個白饃饃,我娘是個烤饃饃,所以我就是個沒烤熟的饃饃。”
眾人都大笑起來,笑聲傳到邊上的主帳里,喬五悶頭喝酒,低聲對南燕雪道:“早知道我就跟著公子去吃了。”
南燕雪無奈道:“吃你的,又沒人張著臭嘴同你打官腔。”
怕什么來什么,喬五剛夾了一筷子羊肉還沒吃,就聽有人高聲道:“喬武衛也是許久未見了,看起來還是這樣龍精虎猛啊。”
喬五抬了下眼皮,就見任縱又在看南燕雪,真叫人受不了,他擠了一下腮上的肉算是打招呼了。
“南將軍雖然是在泰州休養,但瞧著身手不改啊,此番來燕北,可是有什么打算?”
發話這人是新任的弓兵營統領,南燕雪知道他出身很好,在家中就招募了一批弓箭手,此番一并帶到軍中,把從前的舊人都擠下去了。
阿蘇、常風跟南燕雪還更不一樣,他倆就長在軍營里,軍營里凡是略有些年歲的就沒有不熟悉他們的,方才在營外就有好些人專門來看小鈴鐺。
“就是來給老將軍祝壽的。”南燕雪沖高老將軍一舉杯,高老將軍道:“別琢磨那些有的沒的,壞人興致,喝,喝,大家都喝。”
任縱今日很沉默,在云州的那幾日也不見他對郁青臨做什么,南燕雪本也不在意,方才又聽高老將軍介紹一個頭發灰白、身材健壯的老頭是任家家主,才知道原來是爺爺來了,所以這孫子才不敢有什么動作。
任家在這軍里還是很有些勢力的,再往前翻幾十年,是南家的高祖和任家的高祖在這軍中平分秋色,只是到了祖輩,南家沒有人才,到了父輩,任家沒有人才,到了這一輩,南家出的居然是個姑娘,還把任縱耍得神魂顛倒。
南燕雪同這任老頭對了一眼,見他吹胡子瞪眼的,就知道他對自己意見很大,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說。
席散時,辛符不知被哪個舊人抓去比劃拳腳了,而郁青臨、小鈴鐺跟著高家人去騎駱駝了。
南燕雪遠遠地就看著他們一大一小騎在她帶回營地的那只小駱駝身上,這世上有些事就是這么有緣分。
喬五微微一側目,南燕雪知道是那任老頭來了,她突然一轉身,見對方的胡子里冒出一張嘴來,立馬就要說什么。
南燕雪很無禮地截了他的話頭,道:“吳卿華死了。”
“誰?”任老頭下意識說。
南燕雪道:“你那張婚書上,應該是她的名字。”
任老頭張著口,好半天才嗤道:“那個**?”
“爺爺!”任縱當然不想自家祖父與南燕雪交惡,不過南燕雪沒有一點難堪,反而道:“對,就是那個**。”
任老頭一怔,南燕雪又道:“她這輩子或許對不起許多人,但唯獨你,虧欠她良多。”
“阿雪。”任縱又喚一聲,只見他祖父叫他住口,“我虧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