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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套上衣服,來不及穿鞋,羅莎單臂抱起羊飛快跑,尋找著可以爬上的大樹,在逃跑途中,右腳被尖銳石頭輕而易舉割破了,血流了一路,鮮艷奪目。
另一隊也聞風而來,領頭的祭品牽著狼狗尋著味追趕她。
羅莎一瘸一拐跑,最后關頭爬上樹。
底下祭品聚集,開始商議怎么進攻以及處理她。
羅莎看了眼腳底,傷口已經化膿,忍著疼痛,額頭滲滿細汗。
她又努力向上爬,穿梭在樹梢上,因為足夠輕盈,所以蹦跳看起來不費力氣,就像長了翅膀。
底下的人暫時抓不到她。
但他們并沒有離開,反而越聚越多,甚至在商討放火燒樹的可能性。
她取出背包里的小刀繩子,折斷樹枝簡單制造了一把弓箭,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快走開,我要放箭了。”
她的表情冷靜,嚴肅,沒有給對面反應余地,一支木箭從茂密樹葉間穿梭而來,令樹下一團人沒有防備。
第一支箭擦中了領頭男人的耳朵,壯碩的男人流出一道血珠,皮開肉綻的滋味就像冷厲的風,又輕又疼。
狼狗汪汪狂吠,眾人短暫恐懼過后被激怒了。
“她沒有幾根箭,我們一起上肯定能抓到她。”
羅莎在樹上回擊:“試試看!至少我可以射中你們的心臟。”
底下群情激昂:“怕什么,我們一起上。”
但領頭的男人卻放棄了這個念頭,哪怕她只有一支,也足夠刺穿他的心臟,他不想冒險。
“算了吧,她受了那種傷加上感染活不了多久。”
她成功震懾到了他們,一堆人表面暫時撤退。
鏡頭之外,何塞顯然有點意外,她箭術出乎意料的準,這樣的精確度必然是長期練習的結果。
之前她個人的調查資料他都看過了,知道她出身第七區,一個叫奧辛龍寺的原始落后小村莊,約一百年前,人類核戰爭前,一部分對政權制度失望透頂的高知智者逃到了那里,繁衍生息,村民以放羊畜牧為生,與叢林為伍,所以她會弓箭也不奇怪。
但是維持高水平的精確準度是需要練習的。
她來到第一區后,按照忙碌饑不果腹的生活方式,根本沒時間也沒必要練習射擊,所以為什么還是這么熟練?
他有幾分疑惑,但這種問題不值得思考太久,于是就放過去了。
到了夜晚,新一輪烏云在頭頂凝聚,厚重堆積,一條條青魚伴隨雨水從天而降。
羅莎撿了幾條魚,塞進嘴里,把刺吐出來。
她的嘴角猩紅,布滿干涸血跡,有些神志不清地倚靠樹干歇息著。
參天巨樹上纏滿爬藤,她綁緊自己的身體和羊的一條后腿,以防晚上掉下去。
做完這一切,羅莎乏累地望著天空,天上沒有星星,漆黑一片的幕布中雨聲震耳欲聾,噪音大得要給天地萬物加冕。
“你知道嗎,這里的雨也是系統設定的結果,明天的天氣會是什么樣的呢?”
她喃喃念著,跟羊說著話,輕聲哼起了歌謠,雖然不清楚自己還能活幾天。
羊忽然叫了聲。
“你還好嗎?怎么還沒困?”
羅莎抬手試圖哄睡小羊,給羊扎了滿頭小辮,自言自語:“淺色的頭發扎起來真好看,多美啊。”
羊的怪異反應越來越重,鼻子不停聳動。
羅莎猜測它一定發現了什么東西。
她沒有輕舉妄動,試探性地將四周觀察一遍,然后躡手躡腳把羊背著下了樹。
小羊在林間帶路,雨花噼里啪啦冒,一下下打在身上,很快,它停下了,羅莎驚訝地在草叢中看到了一地紫色小花。
她一眼認出來:“這里怎么會突然長纈草?”
小羊舔了舔她的手背,溫暖潮濕。
羅莎站在風雨中微微發抖,忽然有想哭的沖動。
這種草藥可以治療傷口,自己還沒有死,想到這里,流失掉的那些力氣忽然都回來了。
羅莎用采來的纈草液做麻醉,清理掉爛肉,糊了厚厚青苔覆蓋在傷口上,苔蘚濕潤黏滑,可以防止傷口腐爛。
她重新把羊抱在懷里,把自己綁在樹上入睡。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羅莎歪著頭從熟睡中醒來,劫后余生的日光穿破云層,如萬丈硫磺灑滿金粉,小羊安靜地依偎在懷里,她驚喜地看到了樹干上投放了藥品,可以治療腳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