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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一定是假的。”
麥克拉特歇斯底里。
他痛苦的表情令何塞寬慰又愉悅:“偽造這種東西很沒必要,承認吧,你被她耍了。”
何塞把筆記本放在他面前,給他看:“從一開始她就在利用你,在瘋子教授那里,靠近你是為了讓你打掩護,她的目的只是為了帶走毫。”
麥克拉特面容扭曲,他的傷沒有痊愈,猛地咳出一口鮮血,他不敢相信這是欺騙。
何塞的聲音輕如煙灰,帶著得逞的古怪笑容:“我的兒子,你告訴我什么是愛,可你愛的人也不愛你啊,憑借這封信,我完全可以以叛國罪論處你。”
麥克拉特表情猙獰,頭頂那道低冷的聲音直直刺穿他的心臟。
何塞垂下目光,直視他,他的眼神太復雜了,同情,可憐,得意......
“很痛,對么?但我希望你能更痛一點,這樣你才能記住她帶給你的傷害有多疼。”
“麥克拉特,我可以原諒你,你只是被她利用了,我們是兄弟,我們是父子,我們曾經是朋友,我們要把她抓回來,不管她跑到天涯海角。”
“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不是嗎?”
他對麥克拉特伸出手:“來吧,我親愛的弟弟,我的兒子,未來的大神官,你將成為我的新左右手。”
麥克拉特跪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啕。
就像二十年前的何塞那樣,他屈服了。
第100章 sea大地闌珊
金發男人來到墓前。
他的身后是孤獨的墓園,星星與水泥。
“二十年了,在地下,你冷嗎?”
他有點不敢碰那座墓碑,上面沒有名字,紋路斑駁,仿佛冷得燙手。
“你的痕跡被抹去那么久,可她還是找到了你。”
“是宿命么?”
他手里捏著那張照片,她的形象在二十年間一直漂流,銷聲匿跡,可羅莎還是找到了她。
現在她就在他面前,她的尸骨埋在冰冷的墓碑下,在地下腐壞,在土里微笑。
男人有一種平靜的難以言喻的痛苦。
隔著時空,塵土,與生死,他詢問:“她去了哪里?她還會回來么?”
回答他的是風聲。
天空黑了下來,男人輕輕對墓碑說了聲晚安,把花與照片放在了上面。
“晚安,羅莎蒙德。”
∽
祭品遊戲的那片湖泊直通海底。
時隔一年來到這里,羅莎縱身一跳,身體沒入水中。
她把羊系在身邊,一直遊,度過孤獨的燈塔,黑夜中茫茫海面迷霧磅礴,天空的星光零星閃爍。
海面有浪花在動,湍急逆流,冰冷刺骨,她的回憶來到了六歲那年,走私犯的船遭遇風浪,她藏在酒桶里,酒桶在風雨中隨著潮汐漂去,幼小的身體開始伸出手掌,腳掌,觸摸著洋流,仿佛那是她的身體剛長出的一樣。
她望著沉默如謎的大海,如今它就在面前,羅莎奮力往前游,猛烈潮汐打來,她渾身抽搐,逐漸因為冰冷失去知覺,才發覺迷失了方向。
黑暗中沒有一絲亮光,水流與心跳隨潮汐起伏跳動。
這時小羊沖她叫了一聲,開始撥楞著腿主動向左邊游去,她跟著羊,仿佛她們是海里的兩條銀魚。
天空開始亮了,羅莎抵住牙,在體力不支昏迷前,終于,她看到了那座小島的輪廓。
她拍打著腳掌,使勁向下踢水,仿佛那是魚鰭,水流洶涌冰冷地漫過身體,她的力在水下顯形,最后被洋流推到岸邊。
落地是潮濕蓬軟的地球泥土,樹葉在溫柔吹拂的聲音,蒼蠅嗡嗡震動的聲音,她顫巍巍觸摸著身下的土地,重回陸地的子宮,萬物是如此動聽。
她把羊抱在懷里,抓著濕潤的土壤精疲力竭,又哭又笑,金色的太陽從眼中升起,羅莎哆哆嗦嗦站起身,感覺自己的身體里有風,感覺蝴蝶在振動,她自由舒展身體,宛若開天辟地以來第一個女人。
不遠處,菠莉在小船上向她招手,她們背對著第一區的方向,開始橫渡整片大洋,身后大地闌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