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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頭的衛生紙抽紙里抽了兩張紙,動作嫻熟的清理,再洗澡。
在狹小的衛生間回蕩著水聲,浴霸的暖黃燈光下,方隱年手撐在墻壁上,輾轉想到寇青因為羞憤而漲紅,被他欺負了一樣要哭出來的表情,他悶聲笑了下。
花灑水流順著他的額頭黑發往下滴水,他索性將帶進來的那件短裙在花灑下沖洗了下,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抓著短裙的褶子,動作粗暴地將洗衣粉倒在上面,轉而又溫柔放在手心用力搓洗,發出刷刷聲和嘩嘩的水流聲混雜在一起。
他想,這下寇青應該能看出來,他對他從不是妹妹的心思了。
寇青確實是看出來了。
但她從沒想到方隱年能做到這個份上,幾乎是魚死網破的向她宣布。
宣布什么?
早自習的廣播機械的重復著單調的內容,冬天的寒氣和周圍同學讀書的誦讀聲中,她裹緊棉服的衣領,手里握著的黑筆在英語單詞默寫本上劃出紛雜曲折的線條,想的有些失神。
是宣布喜歡嗎?
還是僅僅是由于那些齷齪的欲望?
她早就像是熟悉自己的性格一樣熟悉方隱年的性格,她知道,哥哥冷漠,利己,強勢,善于偽裝,可是她從沒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的不安全,相反,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幾乎感受到靈魂中有種默默顫動的同感噴涌而出。
她后知后覺的想到,那種同感是孤獨。
這么多年來,她不是傻子,第二個想法幾乎是立刻被她排除。
他或許在外人眼中不是個好人,可是他從未虧欠過她,相反,是她對他全是虧欠。
所以不是因為欲望,那么。
是喜歡嗎?
那句壓抑沙啞的,說你喜歡我,還在她耳邊回蕩。
她搓了下耳朵,癢癢的。
早讀學習委員站在講臺上,正在領讀單詞。
她無意識的跟著動嘴巴,小聲地讀出聲,卻不知怎么的之前那種患得患失的心突然有點莫名的落地,她還以為,只有她在這場兄妹關系中中途走歪了路,可方隱年卻是用果決的對她來說近乎瘋狂的舉動,讓她知道,他才是那個最不正常的人。
所以,她那顆以為只有自己犯錯的惴惴不安的心反而平靜下來。
只是,她有點無法面對哥哥,
也無法說服自己。
所以兩人開始冷戰。
或者說是寇青單方面的冷戰。
方隱年早上照常準備好早餐,叫某只打呼嚕的小狗起床:“起床了。”
推開門就看到,某只小狗已經頂著睜不開的眼睛和飛天劉海站在床上,步子不穩的遙遙伸著懶腰。
叫早不用叫了,淡黃木質餐桌t前,方隱年安穩的坐著,看著對面墻上掛的時鐘,看著龍卷風小狗跑出來,背著書包,小偷一般的手速抓起桌上的面包,還沒等方隱年的話說完,踩著鞋子就跑出家門,留下嘭的關門聲。
“我今天晚上去給學生上補習課,可能晚點回,你的作業寫完了就放著,我回來看……”
穿著黑沖鋒衣,手指輕敲在桌面,話說到一半的方隱年。
“……”
大二方隱年其實比高中還要忙些,他考進來的時候因為某些原因,所以選了農學,自己又選修了金融學,所以幾乎是兩頭跑。因為課程不固定的原因,之前暑假在工地干的活現在也是不能再干了,沒課的時候他就接點高中生的家教,一小時算是二百,一節課兩三個小時。
“你普通微生物學的作業交了嗎?”
階梯教室里,方隱年坐在最后一排,身邊的男生碰碰他的胳膊低聲問。
方隱年面無表情的移動了下胳膊,看著講臺上的教授說:“交了。”
“我靠,你他么的還是不是兄弟了,都一個宿舍的,你不提醒我。”旁邊男生搗鼓著手機不可置信。
“我有住過一天宿舍嗎?”
方隱年掀起眼皮。
“行行行,你夠可以的。”
說起來一個宿舍的,方隱年是一天沒摟著在宿舍住,剛開始一個宿舍的還以為他是在外面和女朋友同居,后來才隱隱約約從同班女生嘴里聽說過,原來是有個妹妹。
行吧,他們尋思著,估計是年紀還小,生活不能自理。
結果是個十七歲,馬上滿十八的妹妹。
家都在晚山縣,還會害怕妹妹一個人住嗎?
幾個大爺們不理解問方隱年。
方隱年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
“她不怕,我怕。”
幾個人摔筷子:“你知不知道未成年保護法上,未滿十六周歲才是不能沒監護人獨住啊,你家妹妹馬上成年了,還用得著這樣嗎?”
方隱年:“用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