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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攥著兩張皺巴巴的的車票,紅底黑字,上面寫著晚山站到洛川站,車次是k15。
2021年01月14日9:00,硬臥普快,120元。
她站在方隱年身邊,走下臺階,看到他向她伸出的左手。
這次她沒忍心拒絕,伸出手握住方隱年,方隱年的手一年四季都偏冷,到了冬天更是像個冰塊,冷的寇青一個激靈,行李箱的咕嚕聲在道路上回蕩。
身邊全是步履匆匆地和她們一樣的旅人,同樣的拿著大包小包,她被方隱年牽著,一身輕松,看到身邊走過的一個扎著馬尾看著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瘦小,大冬天的穿著件紅毛衣,因為背上的大包幾乎比她的上半身還重,壓得她幾乎是欠著身往前走的,為了身體平衡,她努力的前傾著。
寇青看的一陣心酸,松開方隱年的手下意識的邁步幫她托了托背上的包。
女人詫異,卻沒什么表情,只是攥著車票看著地上的站臺號不斷地往前走。
“到了,寇青。”
方隱年說。
寇青看了下女人,松開手往回跑,跑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眼女人,女人依舊沒反應,努力的往前走。
軌道前寇青站定,手再度被方隱年牽上:“別回頭看了,你想幫她,那這里這么多人,你能幫得過來嗎?”
方隱年看著別著臉往回看的寇青,附身在她耳邊說。
“難道因為幫不過來就不幫了嗎?我看到,我想去幫助她,不管她回應,只是我想,我問心無愧,我去做了,就這么簡單。世界上會有很多個我,去幫助很多個她,所以我必須這樣做。”寇青轉過臉對上方隱年的眼神。
方隱年彎下腰帶著笑意的眼神頓住。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寇青,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大眼睛里黑白分明充滿了防備和莽撞已經忐忑的小姑娘。而是眼神不再閃躲,全然只有堅韌的勇敢和蓬勃的女孩。
呼嘯而過的綠皮火車在兩人面前停下,帶起寇青耳邊的碎發略過她的臉頰。
方隱年看的有些失神,身后的人擠著往前面檢票,他回過神牽著寇青往里面走。
方隱年的位置很快找到,方隱年先將寇青拉在他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將包裹舉起塞進上面的行李架上,后面的人絡繹不絕,擁擠著往前走,安頓好行李,方隱年從寇青手里拿過車票,硬坐的那張。
然后說:“給你買的是臥鋪,在前面車廂,我帶你過去。”
“什么?我不要。”
寇青很乖的坐在窗戶邊,腿上是小熊書包皺眉。
“聽話,我和你一起過去。”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搖晃的擁擠的車廂中,方隱年站著手摁在上面的行李架上,看著倔強的寇青輕輕地嘆氣。
然后坐下:“要坐四個小時,你受不了的,臥鋪舒服。”
“你說過的,什么時候都要一起。”
寇青聲音清脆,一起兩個字被她加重說出口。
方隱年最終選擇妥協。
跟寇青身邊的人商量著換了座位,陪她坐硬座。
火車發車了,窗外一片藍黑的背景中,月亮在最上方孤零零的掛著,寇青看著窗外對頭反方向飛馳而過而過的火車,快速到看不清清楚,只能看清各色的透出燈光的一個個方格窗戶,突然覺得很像是一幀幀被洗出來的電影膠片。
車廂里泡面的味道和煙味、橘子味交織在一起,還有輕微的嗑瓜子的聲音,對面的是對母女,寇青看著女兒和自己差不多大,此刻正蜷著腿躺在位置上睡覺,而她的母親坐在最t靠近走廊的一小點位置上,垂著腦袋應該也是睡著了。
寇青睡不著,從小狗包里掏出來有線耳機,塞進耳朵里,隨著車廂輕微晃動。
耳機里的歌聲是她準備好要在復賽唱的那首孫燕姿的我懷念的。
這首歌她唱起來不會太吃力,而且情感傳達一向是她的強項,這種悲傷的小情歌更能凸顯她的優勢,這是周圍學長學姐和李云散給她的建議。
她看著窗外緩緩駛過的樹和村莊,聽得有點犯困,這時候正是她的睡覺時間,所以眼皮子就有點打架,沒一會就小貓啄米似得垂著頭昏昏欲睡。
方隱年意料之內的看著寇青一下一下打盹的腦袋,動作輕柔地伸出手托著她的腦袋放到自己肩膀,手中錢包里剩的幾張錢躺在錢夾里,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掙得錢每個月還房貸,交水電費已經所剩不多,他自己一向是能省則省,臥鋪跟硬座的價錢差了兩倍,他舍不得,細細的算著,剩下來的錢可以給寇青多一點零花錢,所以他坐臥鋪就可以的。
他本來想的是九點的車,正好是寇青的睡覺時間,在火車上睡一覺就能到了是正好的事情,卻趕不上變化,還是讓寇青要坐四個小時的硬座。
錢夾的硬角膈得他手心發痛,眼睛澀得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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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寇青醒過來的時候是十一點,方隱年肩膀上骨頭嶙峋,靠著不算舒適,卻有她最熟悉且安心的味道,脖子歪的的有點痛,她緩緩睜眼,小心翼翼得從方隱年肩膀上抬頭,左右扭著頭,動了下肩膀。
“不睡了?”
“不困。”
寇青搖搖頭。
這還是她第一次出市,還有點新奇,這時候應該已經駛出晚山了,高低錯落的樓層小屋和溪流已經變成了平原。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雨來,她看著玻璃上的雨滴被列車貫穿,染上黃藍的色彩,轟隆隆的列車駛過聲中。
她看到路燈伶仃的矗立在城市的黑夜,沉默寡言的像是另一種形式的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