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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認真的。你是個好人,和你一起我總是很開心的?!?
“我們已經(jīng)三年沒有聯(lián)系了吧?!?
“嗯,時間可真快?!?
“時間很快,可說來奇怪。剛才第一眼在教室門口見到你的時候,我眼前的還是第一次見到你的場景。”風吹開程秋的頭發(fā),他聲音帶笑,像是在回憶。
“以前的事……”寇青看向他。
程秋搖了搖頭:“以前都是小孩子,不懂事。自從你離開后,方學長他,能看出來很在乎你?!?
寇青再次想到方隱年跳樓這件事的時候,呼吸還是一窒。
“他很愛你,我才明白,是不是有點晚。”程秋說。
寇青沒說話,看著程秋的表情。
“和他在一起,你幸福嗎?”程秋頓了很久,這句話問的很輕很輕。
寇青回想起昨晚臺風夜,她不是存著賭氣的心思或者是逃避的想法回到晚山的,只是,人在困惑迷茫的時候總是會想家的,這是人類的本能。而對她來說,她的家,她只能想到晚山,她沒有想到方隱年會冒著那么大的臺風和暴雨,全身淋濕的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她聞到風里飄來的桂花香氣,說到他,她下意識的垂眸,連聲音都變得很溫暖:“我想,幸福這個詞對我來說太過寬泛,我是個總能感到幸福的人。即使沒有他,我也總能從這么艱難的生活里找到幸福,比如現(xiàn)在?!?
她伸出手,掌心落下一片落葉:“我聞到了好聞的桂花味道感覺幸福:這棵樹的一片葉輕飄飄的落在我掌心,就像是被選中也參與了她的生命,我也覺得幸福。”
“我好像形容不出來他對我有多重要。只是,如果沒有他,我在這么偌大的世界里就又開始孤立無援。我想,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都還太小,小到連完整的世界觀還沒有形成,就已經(jīng)切切實實的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以至于,好像他真的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程秋身心一震顫,覺得靈魂都被一聲鐘鳴敲得恍惚。
他知道他們倆之間有感情,可他實在想不到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重的用生命的一部分來形容,多少人的一輩子或許都不一定能擁有這樣的生死相依的感情,他又想到,寇青轉(zhuǎn)學后,在一中暈倒的方隱年和新聞上方隱年跳樓的白紙黑字。
這么重的話就這么被她輕飄飄的說出口。
程秋一時之間竟震撼啞然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所以你看,人怎么會不愛自己的一部分呢?”
寇青轉(zhuǎn)過頭來,輕笑。
她沒說出口,她在林氏的時候,被迫學著一個人,被迫被冷落的時候,她會在腦子里偷偷的想,如果是哥哥,他面對這樣的情況會怎么做。哥哥一定會冷漠的把她們都看成微不足道的塵埃,然后做自己的事,把每件事都做的完美。于是她就模仿著方隱年的模樣學著去忽略那些難堪,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強大的不需要陪伴。在宴會上,她學著哥哥的模樣舉著酒杯努力溫潤禮貌地微笑應(yīng)和。
她好像自從遇到他開始,從沒有真正的有一天離開他。
她行事作風處處都有著他的影子。
她們兩個像兩棵大樹,表面看著高矮枝葉各異,毫無關(guān)聯(lián),可只有她們兩人知道在幽暗潮濕的濕地土壤之中,盤根錯節(jié)的樹根脈絡(luò)早已深深相交纏繞,像血管一樣密不可分。
“不說我了,你現(xiàn)在怎么樣?”寇青笑了笑轉(zhuǎn)頭看他。
“報了我想去的傳媒院校,分數(shù)夠用,我也組建了個自己的樂隊?!背糖锟焖俚卣Q壅f。
“樂隊?名字叫什么?”寇青笑起來,想起程秋以前跟著李云散哭說自己吉他被砸的樣子。
“叫清風?!背糖餂]笑,語調(diào)沉穩(wěn)的說。
“那你今天來是干什么的?”寇青問。
“來蒞臨指導(dǎo)一下小崽子們?!?
“叫人家小崽子,你不也才畢業(yè)嗎?”
兩人相視一笑。
下課鈴聲響起來,寇青和程秋靠在欄桿旁,看著學生們涌入吉他社,還都是高一的學生,帶著些稚嫩和依舊天真爛漫的笑臉。
“走,進去看看?”
“走?!?
寇青跟著程秋走進吉他社,看到那兩個樂隊的成員已t經(jīng)站在中心,一個已經(jīng)拿著鼓槌坐在架子鼓前面,一個站在電鋼琴前雙手已經(jīng)摁在琴鍵上。程秋從旁邊拿起一把電吉他,掛在身上,順手撥動了下弦,清亮的吉他聲立馬以來一陣躁動,下面坐著的學生開始歡呼。
寇青剛打算往下觀眾席走,卻被程秋抓住手腕,他眼神和十四歲在巖山大學小禮堂要她上臺去唱一首的表情一模一樣,在樂器聲和學生喧嘩的起哄聲中,他牢牢地握著她的手腕:“我從十三歲開始,就想組建自己的樂隊,為了,為了能和你一起表演一次。”
“如果不是你,我或許已經(jīng)在國外讀著我不喜歡的枯燥的計算機,你愿意當一次清風的主唱嗎?”
寇青看著他的眼神笑:“我的榮幸。”
熟悉的音樂伴奏聲響起,樂隊的其他人站在她身后。寇青穿著白裙子再次握著話筒站在中心,心中的彭拜通過話筒在空氣中穿化成音符跳動,教室外的陽光穿過玻璃窗,折射出五彩的光線,晃眼間,她這次眼前沒有浮現(xiàn)起任何人的臉。
沒有哥哥的臉或爺爺?shù)哪槨?
她只看到她自己。
從下面那些仰著頭滿臉笑意,興奮跟著音樂清唱的同學瞳孔里那個握著話筒閃閃發(fā)光的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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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天原本沒那么冷,可剛掛過臺風,冷空氣猝不及防,氣溫驟降,寇青回家走在路邊,聞到好聞的桂花香,在柏油地上落了一地,星星點點。
整個世界被暴風雨沖刷完,陳舊的小鎮(zhèn)有了種煥然一新的濕潤。
天空像一整片藍湖,平靜下來。
她穿的裙子太不抗風,冷的她打了個冷顫,摸了摸手臂的雞皮疙瘩。
路邊不少樹枝被掛斷,現(xiàn)在還停留在路邊,街邊的小店也都開始亮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