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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然道:“二公子和我說這些做什么。”
徐遠珩笑著道:“當日你爹娘被帶走,我是想著蔣家就算行事張揚,也不可能對你爹娘做什么,過不了多久就會把人放回去。那日的事多有得罪,今日我以茶代酒,敬林娘子一杯,權當是賠禮道歉。”
徐遠珩態度看起來很是誠懇,能屈能伸,絲毫不避諱先說蔣家事,暗示自己有所求再道歉,更不避諱這一桌菜是他請林秋然做的,借著這桌菜以茶代酒道歉,看著誠懇,可絲毫誠意都沒有。
林秋然明白,徐遠珩并沒有很看重她,道個歉而已,嘴上說兩句就行了。對蔣家,他會想方設法達到目的,在她這兒也是。
日后林秋然有不合他心儀的地方,也會不留情面,他如今道歉,無外乎覺得這點心和林秋然有關,這才賠禮的,否則他們的死活,徐遠珩理都不會理。
林秋然道:“當日之事……不怪二公子,也不關二公子的事,賠禮就不必了。”
的確不怪,情分本分林秋然分得清。
“徐管事說二公子想談生意,所以讓我過來不單單為了講故事吧。我這人笨,二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徐遠珩道:“當日,一同你爹娘被帶去的還有一個賣豆糕的娘子,自那之后,她就去蔣家的五香居做活了。也是那之后,五香居才有的這個豆糕。”
林秋然她們是晚上回來的,楊氏也是晚上離世的。
徐遠珩本想挑撥一下,說豆糕是兩人一起做的,如今沈榆去了五香居,這方子日后和林秋然無關,林秋然心中肯定不平。
可林秋然說直說,他道:“如今五香居生意好,徐家的五芳齋生意受挫,不知林娘子可有法子。”
他若問這法子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林秋然肯定不會承認,倒不如直接問有沒有別的辦法。
五芳齋的管事愁眉不展,這五香居真是打了一場漂亮仗。
林秋然說道:“既然知道賣什么,其他鋪子的點心師傅想學的話,想來并非難事。”
雖然林秋然也想過把點心方子再往外賣,可后來一想,沈榆很容易學會,別人自然也能,這是兩者混的,徐遠珩想做還不容易。
徐遠珩道:“學簡單,但若賣了,就一直被壓一頭。”
的確,方子不算難,可是蔣家先一步做已是搶占先機。再有便是,五香居為這豆糕編了一個神乎其神還十分孝順的故事。別的點心鋪子就算賣,可誰都知道不是五香居的綠豆糕。不管別處的味道好與壞,價格便宜與否,生意都會差許多。
真要做,還會讓人覺得偷學,假如五芳齋以前生意比五香居好,那更不能學了。
學得了點心,學不了故事。
林秋然曾想過,徐家若真有點心鋪子,沒準會找來,不過沒想到這么快。也沒想到徐遠珩總在外面,會關心家里點心鋪子的生意,難不成以前是徐遠程管的,想借機拿過來。
兄弟相爭,別管這肉是大是小,反正得吃到嘴里才行。
林秋然又吃了塊紅燒肉,盤子里已經不剩幾塊了,她道:“那我也不知了,二公子,我不過是市井小民,蔣家家大業大,我不敢輕易得罪了去。”
林秋然不想太費心,又不是自己生意,讓她幫忙,給多少錢呢,對她有什么好處。
徐遠珩愣了愣,他道:“當日的事的確是我思慮不周,我以薄酒,給林娘子賠禮道歉。”
這回,徐遠珩倒了杯就,還站起來了。
林秋然笑著道:“二公子坐吧,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那日不關你的事。說來也是蔣家不通情理,有事說事,何必逼人打人呢。”
徐遠珩覺得林秋然還挺小心眼兒的,如果是真犯不著,她就不會提蔣家了。“下次有事,你接找徐管事。哪怕我不在,徐管事也會幫忙的。”
林秋然道:“多謝二公子了,不過生意上的事我的確不懂,但懂得一點做菜的道理。想要留住客人就得推陳出新,好吃、新奇,客人自然就愿意來了。”
生意上的事,徐遠珩懂,講故事也不知只有蔣家能講。
徐遠珩道:“推陳出新,林娘子可有主意?”
林秋然以前吃過桂花豆糕,吃過玫瑰花豆糕,還有加各種餡兒的仙豆糕,都能做的,但她沒把話說滿,“現在沒有,不過我可以想想。”
徐遠珩知道,不可能一頓飯就把這事兒定下來,想辦法只能慢慢想,也不急在一時,“若是林娘子想到辦法,徐某必有重謝。”
林秋然點點頭,“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我會做菜,二公子也別抱太大希望。”
徐遠珩點點頭,只不過這一頓飯他賠了兩次禮,若是以往,他一定找機會還回來,可林秋然既是女子還有身孕,現在又有求于她,還回去顯得他太小氣,況且,他覺得林秋然有點意思。
徐遠珩一邊吃一邊想,林秋然手藝好,也聰明,不知會想個什么法子。
她到現在都沒承認酒釀豆糕是自己做的,性子也謹慎,哪怕他道歉,臉上卻不見得意,好像不是故意的。
可分明就是故意的。
徐遠珩又吃了一塊紅燒肉,林秋然心里一直有氣,卻能來做菜,性子沉穩能忍。
飯菜吃了七七八八,林秋然吃了八分飽,就不動筷子了。
她現在有意控制食量,不想以后孩子太大不好生。徐遠珩也吃完了,“今日多謝林娘子肯賞臉,一會兒我讓徐管事送你回去。”
林秋然點點頭,別的事沒多問,出府的路上,徐管事給了她個荷包,林秋然掂著,里面不僅二兩銀子。
徐管事道:“二公子說林娘子做的菜好吃,其他的是賞錢。林娘子,這并非是給下人的賞賜,只是二公子吃得高興,覺得這錢是你該得的。”
以往一兩工錢,二兩賞錢,不過徐管事會貪一半,沒道理這回只給二兩工錢。當然,這次徐管事沒有貪。
他懂得看徐遠珩的眼色,如今他對林秋然很重視,若是貪錢的時被發現,他沒好果子吃。
林秋然點點頭,現在她是來做菜的林娘子,一點也不覺得徐遠珩給賞錢丟面子,反而想越多越好。
到了馬房,車夫駕著一輛更大更豪華的車等著,林秋然看了徐管事一眼,徐管事說道:“另一輛車別人用著,林娘子坐二公子的車回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