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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眼睛一亮,“那我可得用功讀書。”
林秋然笑了笑,她沒和湯圓說什么皇宮不好的話,一怕他往外學,二來若他有上進的心,為了能進宮努力讀書沒什么不好。
七月底,李嬤嬤就回去了,但林秋然依舊每日抽出半個時辰來練宮中禮儀,不求多出彩,只要到時候不出錯就行。
其余時間就忙中秋家宴、各府送禮,這還趕上了月初鋪子盤點,整個人都忙得團團轉。
端午家里送過一次禮,中秋也得送,過去三個月,府里又多了幾個交情不錯的,還有湯圓的先生,都要送。
給老家的節禮林秋然托徐遠珩帶了回來,老家管事會看她的信處理的。
除了這些,還有府上下人的節禮。府里人越來越多,加上幾個鋪子的伙計,莊子的莊戶們,都得安排節禮,大大小小的事加一塊兒,都是林秋然處理,她一直到八月初九才忙完。
忙完這陣子林秋然老老實實歇了幾日,什么都不做,她就看書喝茶,閑來無事在府上轉轉,休養生息恢復精力。早晚一碗燕窩粥,睡得也比平日早,蕭尋鬧她,林秋然就推推他,“別鬧了,等過了中秋再說。”
蕭尋:“……好吧。”
林秋然看他說這話的時候,和湯圓好像,耷拉著眉毛,眼神也向下看。像只沒吃到骨頭的大狗,可憐巴巴的。
不過這幾天是真不行,她累。
其實平日里有湯圓,有時就晚了,做那事說來也不是很方便,但正事要緊,蕭尋也怕當日出錯,不管怪不怪他,林秋然準得怪他頭上。
幾日一晃而過,十四這晚,林秋然心里還有些緊張,來京城之后尤其蕭尋回來,府內上下行事都很謹慎,明日要見的是皇上皇后,稍有不慎是要殺頭的,還連累全家。
若她出亂子,影響的是一家,還有湯圓的前程,她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蕭尋看她不睡,突然握住林秋然的手,“其實累了就能睡著了。”
蕭尋沒以為林秋然會答應,過了一會兒林秋然靠了過來,先親了親他唇角,聲音輕柔道:“我覺得你說得也有理。”
累了睡得就快,想想學禮儀那些日子,林秋然每日都睡得很早。
今日應該也是。
次日一早,蕭尋一早去了軍營,林秋然沒急著起來,因為中秋宮宴在晚上。她白日沒怎么吃東西,去了宮中更衣不便,還是少吃為妙。
當然,水也沒多喝,口渴了就用棉簽沾著潤潤唇,餓了就含塊糖,不然在宮宴那種地方暈倒了更出丑。
傍晚,蕭尋回來了,林秋然跟蕭尋坐車進宮,她身上的衣服沉,頭冠更沉,但頭得好好挺著,不能低頭。
蕭尋也穿著吉服,不過沒林秋然身上的繁瑣,蕭尋力氣大,再沉都不覺得累,看著林秋然細細喘氣,手就托著林秋然的翟冠,這樣還能輕巧些。
林秋然沖蕭尋笑笑,沒受封的時候巴不得皇上能給她封個誥命,真封了一堆麻煩事呢。
她道:“沒事,也還好,我先習慣習慣,不然進宮更難受。”
當時練禮儀的時候可沒穿這么多,今兒還有硬仗要打呢。
等到宮門口馬車就停下了,甭管什么侯爵國公,到了宮門口都得下車走進去。
宮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蕭尋先下的車,他給林秋然扶了下去。這還是她第一回進宮,視線要微微低垂以示尊敬,她就跟著蕭尋走,無論周圍什么動靜,都得目不斜視。
經過一面又一面的宮墻,身邊路過一個又一個的宮人,這才到了舉辦宮宴的地方。
舉辦宮宴的樓叫攬月樓,總共九層,舉辦宴會的地方在第八層。林秋然費勁兒地上了樓,跟著蕭尋入席,皇上還沒到,眾人就坐著等。
面前的矮案上有吃食,但沒有人動。林秋然想了想,若是誰吃了個東西,就比如葡萄這些,等皇上來了,嘴里還含著東西,指定狼狽。
想想那場景,還挺好笑的。
不知等了多久,皇上皇后、太后及各宮妃嬪終于是來了,嬪妃坐于大臣對面,林秋然也沒抬頭看。
攬月樓外漆黑一片,明月高懸,但是宮宴上燈火輝煌,和白日沒什么差。林秋然身后就是燭燈,做成了樹的模樣,上面有數十只蠟燭。
樂師在屏風后奏樂,絲竹聲分外悅,眾大臣攜家眷起身行禮問安,滿堂都是齊聲的“吾皇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的聲音。
林秋然的聲音夾雜在其中并不顯眼,接著一道男聲傳來,“眾愛卿免禮。”
林秋然沒急著坐,而是眼角余光瞥見別人坐了才坐下。
皇上說了許多話,什么海晏河清,舉國同樂,以蕭尋的身份,他們坐的還是后面。有些話林秋然聽不太清,到最后皇上說完,眾人又起身行禮。
唯一比較好的是,中秋佳節,皇上舉辦宮宴是為了與大臣同樂,倒不用他們真的跪一下行三叩九拜的大禮。不過皇上說了讓大家隨意,可沒人敢真的隨意。
皇權威嚴,所有人都小心謹慎。林秋然頭一年來自是如此,跟左右的夫人敬酒攀談兩句,皇上舉杯時他們也要舉杯,還要和皇后娘娘敬酒,說祝詞。
最后不知誰提起去樓下看煙花,林秋然頂著沉重的發冠跟著下去,等看完之后再上來,脖子都要斷了,她心思也沒在煙花上面。
她不禁想,去年的時候還看皇宮方向的煙火呢,今日連看都不想看。
上來坐了會兒,等皇上再開口了,這宮宴才算徹底結束。
宮宴結束了,但是他們人還沒出皇宮,就不算完。林秋然宮宴上也沒吃什么東西,下了攬月樓后悄悄松了口氣。
等上了馬車,她這才放松下來,一放松就是脖子疼肩酸,腰也直挺挺地硬,挺了一個多時辰,一換姿勢就疼。
蕭尋有些心疼,可這又非別的,他也沒辦法,只能先給她扶著頭冠。
林秋然聲音都虛弱了,“先不用扶,給我從荷包里拿塊糖。”
蕭尋趕忙取出來,林秋然吃了,感覺人舒服多了。
蕭尋道:“累壞了吧。”
林秋然比了個噓,“還沒到家呢,這話可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