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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沅沫按耐不住喜悅笑了兩聲,擺手,“你回去吧,我自個回院子。”
原本慢慢悠悠的腳步越走越快,視線逐漸清晰,當看見那人臉的剎那,程沅沫笑意頓時,轉而替代的是無盡失落。
“你怎么在這?你家公子讓你來的?”程沅沫道。
鹿鈴摸了下鬢邊小花,斂眸做出嬌俏含羞模樣,輕柔道:“公子歇下了,奴才送您回院子歇息吧。”
“真歇下了?”程沅沫不死心追問,忽想回來的確實太晚,“早點休息也好,看他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也不知道好好歇息。”
鹿鈴詫異抬眼,花了時辰精心打扮對方卻看都未曾多看他一眼,就如平常一般。
“剛才家主看到奴才,以為是公子嗎?”
或許是酒氣上來,本不該對個下人說的事,竟是忍不住的幽怨起。
她道,“從前不論多晚伯玉都會等我回來,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先自己睡了。”
“嗐,這事不提了。”程沅沫瞧了眼又把腦袋低垂下去的鹿鈴,“你跟在伯玉后頭伺候著,應該知道不少事吧。”
“家主您想知道什么?”
直白的回答差點嗆著程沅沫,掩飾尷尬的咳了聲,“他有沒有提過我……對我的態度怎么樣?”
鹿鈴一愣,揪著衣袖扯了幾下,隨即釋然一笑,“家主,您是不是還喜歡著公子啊?”
“誰!誰說的!”酒氣上臉,熏的程沅沫臉頰泛紅,嘴硬道,“都老夫老妻了,說什么喜歡不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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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因后果沒說完,光聽到鹿鈴打扮著去等程沅沫回來,紀凌安便坐不住的悄悄跟了過來。
身為正夫做偷摸偷聽的事,紀凌安面上是掛不住的,良好的修養使得他一會羞的面紅耳赤,一會看倆人有說有笑氣的臉色煞白。
躲的廊檐柱后距離有些遠,聽不見他們說些什么,略焦躁地跺了跺腳。
忽然程沅沫看了過來,嚇的紀凌安縮回柱后,再探頭看時已經不見了倆人蹤影。
紀凌安蹙起眉頭,無數想法掠過心頭,更是焦急的厲害。
扭頭就去找,一著急竟是忘了后頭是臺階,踏了個空,眼看著就要臉著地了,卻一頭栽進了溫暖的懷中。
“下頭鋪的是鵝暖石,摔下去得青半個月。”程沅沫的聲音傳來,紀凌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去。
月色下女人微微瞪大了眼睛,用力的雙手扶著他胳膊,待到他站穩后自然蹲下身去查看腳踝。
“沒扭著吧。”
消失的溫暖令紀凌安有些冷,克制住想要索取的念頭,小聲回了句,“沒。”
一個看他,一個看鞋尖,氣氛安靜了下來。
借著皎潔月光程沅沫瞄到了紀凌安紅透的耳廓,多少有了點底氣,別別扭扭地問道,“你是在等我嗎?”
曖昧的氛圍在兩人間流轉,紀凌安只覺得心臟快跳到嗓子眼了,正想要點頭,鼻尖嗅到了熟悉的酒氣。
紀凌安眉毛一橫,什么吃醋曖昧通通拋到了一邊,怒道,“你還要不要身體了?晚上喝那么多酒!沒帶人幫你擋酒嗎?那群干吃白飯的家伙!再喝那么多我以后都不管你了!”
條件反射說了一大堆,說完紀凌安后知后覺愣住。
懊惱于好不容易有和諧獨處的機會,卻被自己一通說教破壞了氣氛,又忍不住心疼程沅沫的身體。
紀凌安抿起唇,不著聲色地看了眼程沅沫臉色,就在他以為又要以吵鬧收尾時,程沅沫只是傻傻笑著聽他說話。
“這個你喜不喜歡?”程沅沫嘴上問著,動作不容拒絕的將東西套紀凌安手腕上去了。
低頭一瞧,是個色澤溫潤的玉鐲子。
紀凌安難掩欣喜,撫摸著鐲子,上頭似還殘留著對方體溫,故作矜持道,“首飾柜里快放不下了。”
“那便換個更大的。”程沅沫當即回他。
*
朦朧月色,心照不宣的兩人手牽著手,掌心溫度相融,暖著彼此的心。
一步分成了兩步,平日里覺得枯長的路,在此刻又覺尤其短,怎么走也走不夠似的。
程沅沫余光留意著紀凌安,看到他手腕上戴著自個送的鐲子,嘴角笑意便多幾分。
兩人院子不在同一處,再不愿也是要走到岔路的,牽著手誰也沒邁步,靜靜看著彼此,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們。
“爹?娘?”
突兀的聲音嚇的紀凌安慌忙甩開了手,來回理著袖子緩解尷尬。
程沅沫輕咳了聲,手背在了身后,“小二,大半夜你出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