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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的琉璃彩燈映的湖面五彩斑斕,一朵朵綠葉做底的蓮花燈交錯浮動,明晃晃的燭焰象征著百姓期盼欣欣向榮的心。
“來。”程沅沫下湖邊臺階,回身沖紀凌安伸出手,“小心滑。”
紀凌安怕水,卻不想錯過放花燈,抿緊了唇牢牢牽著她的手,將自己全權交給了程沅沫。
家仆取來了兩盞荷花燈,程沅沫捧著讓紀凌安點燃燭心,晃動的燭光照在白瓷的臉龐,紀凌安閉眼虔誠的祈愿,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小片陰影。
程沅沫深情地注視著他,趕在紀凌安睜眼前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紀凌安好奇著目光,問她,“你許了什么愿?”
“愿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程沅沫遞給他一盞,拉著他彎腰,拖著蓮花燈底座送入河中。
一旁有濃情蜜意的情人低聲私語,也有稚子坐在岸邊嬉笑玩鬧,垂垂暮矣的老人渾濁雙眼在光下添了幾分光彩。
程沅沫指尖撥動著水流,目光盯著緊挨在一起越飄越遠的燈。
“往年除非我跟車隊不在京,其余能陪著你放燈的時候都在,有時想要是能把缺失的日子補上該有多好,不至于叫你一人帶著孩子。可有時又想,真那樣生意做不了那么大,沒現在做事說話有底氣,能手一揮跟孩子們說無所謂錢,她們快樂就好。”
一聲輕飄飄的嘆息隨風飄散,“有得亦有失啊。”
回想起前半生的匆匆忙忙、聚少離多,紀凌安不禁淚濕眼眶,使勁眨了眨眼睛抬頭瞧著月亮,袒露道,“我從不覺得你虧欠我什么,孩子們也不會覺得你虧欠她們的,只要你好好的,就是最大的寬慰了。”
“我正打算和你說這事,我想了想,如今有這番成績我已無愧于自己,無愧于死心塌地跟著我干的姐妹們,哪怕我當個甩手掌柜,底下的人混個老死不成問題。”
“小二已有決定做的事,我不強求她什么。小幺性子活潑不受拘束,也是礙于他性別的因素,我不好將那么大的產業交給他,獨剩下小大。”
“趕明你找個由頭喊她家回來吃飯,我問問她愿不愿意接手,趁著我現在還有精力,手把手的教她。倘若她不愿意……”
程沅沫抹了把臉,“我轉些股份給李儲楓,讓她拿話語權,往后她們幾個吃分成就成。”
紀凌安表情淡淡的,不喜不悲,“為孩子鋪路,為手底下人考慮,你有考慮過我嗎?”
程沅沫用了點力氣握住了他的手,眸光閃動,“我就要說呢,我知你對名利淡薄,唯有一私心,我所安排的一切,是想陪在你身邊,不讓下半輩子留有遺憾。”
“原來你心里是清楚的。”紀凌安紅了眼眶,或許是從出生起他便比旁人擁有的多,所以更看重的是情義二字,可往往就是越渴求什么便越難得到什么。
渴求的親情成了心尖上不可抹去的疤痕,渴求的妻主陪伴被現實種種束縛。
如果告訴他往后程沅沫將重心放回家中,放回他身上,紀凌安恍如做夢。
“當真沒騙我?”
“我從不對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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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程沅沫命家仆去請了程敘言來,估摸著是前幾次爹娘吵架吵的厲害,程敘言進府時慌里慌張用跑的,生怕來晚一步局勢不可逆轉。
一踏入堂前安安靜靜,娘親和爹爹和平地坐著,一個喝茶消遣時間,一個在為老二家的小姑娘繡肚兜,場面好不和諧。
“怎么滿頭大汗,青竹
給大小姐上茶。“紀凌安讓她快些坐下喘口氣,待會她娘有重要的事同她說。
程敘言斯文地嘬了兩口茶降降燥氣,滿手心的汗在膝蓋上蹭了又蹭,感知到爹娘氛圍平和,緩緩松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徹底松到底,就聽到程沅沫嘮家常似的問她要不要接手生意上的事,驚的程敘言一口茶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瞪圓了眼睛。
紀凌安過去拍著大女兒后背順氣,“別緊張,別緊張,你娘不是非要你接,今日喊你來只是問問你的想法如何?”
“娘,您不會是……”霎那間千萬種不好的想法從程敘言腦袋里奔騰而過,嚇的她頓時捧著杯子站了起來。
“哎,坐下,坐下。”紀凌安看著她長大,眼珠子動動就能知道孩子腦袋里想的是什么,忍住笑意按她肩膀坐了下來,“你娘好著呢,還是讓她同你說吧。”
程敘言眨巴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母親,像是只快要被拋棄的小狗崽子似的。
程沅沫看不下去道,“都那么大人了,沉穩點。”
程敘言嘴角一撇,嘀咕道,“女兒過問您和爹的感情,您就說女兒是個毛頭孩子,現在倒成了老大不小了。”
俏皮話聽的程沅沫失笑,拍了拍手步入正題道:“娘是想著半隱退,好在家中歇息,能多陪著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