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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城坐在被審的位置;女檢挺客氣,給他倒了杯水。
“謝謝。”
袁林則氣勢十足,翻開材料直接審問:“跟姚雨怎么認識的?”
“江州掃黃。”
“她來譽城后, 怎么聯系上的?”
“偶遇。”
“你們常聯系?”
“對。”
袁林表情諷刺:“一個警察,跟一個妓女常聯系?”
許城不喜歡他用這種詞匯形容姚雨, 事實上, 系統內部文件也早已不用此類詞匯。
他說:“我不止跟她一個曾經的性工作者常聯系,我的線人里有七八個是你口中的妓女。不僅如此, 我常聯系的還有蹲過局子的, 坐過牢的,一堆案底的,稀奇嗎?”
袁林沒吱聲。
“你們院多久沒規范審訊用詞了?‘妓女’這詞沒問題?你說的這個‘妓女’, 從去年就規規矩矩地上班了,是問真傳媒的優秀員工。還給汪婉瑩案提供過重要線索。”
許城講話不帶情緒,但跟巴掌似的打了袁林一臉。
連那女檢察官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又看了袁林一眼。
袁檢冷哼一聲:“許隊不愧干刑偵的, 審訊功夫厲害,坐在被審的位置嘴皮子也是不吃虧的。”
許城無笑意地一笑:“懂流程,自然熟練些。你要有證據直接拿出來,大周末的,耽誤人時間。”
“行。我們接到姚雨的叔叔嬸嬸實名舉報,他們聽姚雨說過,她跟一個警察,叫許城,有不正當關系。”袁林聲音提高,“姚雨沒有斷過賣.淫活動,你是常客。最近姚雨想要一大筆錢,用這件事威脅你。緊接著,她就被殺了。”
袁林舉起一份摁了紅手印的實名舉報信,揚了揚:“兩位親自趕來譽城舉報的。”
許城說:“證據。
舉報人的這些描述里,每個節點,都需要大量證據支撐。姚雨怎么跟他們說的,微信?短信?寫信?電話?還是面談?他們但凡提供一點。
怕只怕……”許城諷刺一笑,“他們連姚雨的電話號碼都沒有。在交舉報信前,連譽城都沒來過。”
許城說準了。
袁林沒回應這茬,翻出一張紙,舉起:“你在2014年11月x日夜間,給姚雨轉了700元,為什么轉這筆錢?”
許城實說了那天情況,道:“她太小了,我不想她繼續這么下去。”
女檢有些動容。袁林直接冷笑:“編這種話,誰信?分明就是嫖資!”
許城沒說話了,他眼睛隱匿在暗影里,深不可測,盯著袁林。
這事兒是針對他來的。特地選在周末。許多人,都不上班。
所以邱斯承這么急著“諒解”,放他出來。
“那天,我先出了公安局停車場,上高架,到老街區。遇到姚雨,停車,路邊停車要收費。姚雨那晚的賬單可能就那七百。但我那一晚的賬單,有高架過路費,沙縣小吃賬單,轉她的七百,不到十分鐘的停車費,小賣部煙錢,回程的高架費。”
“我在哪兒嫖?”許城問,“沙縣小吃大堂檔口?”
“路口有攝像頭,小吃店也有。我是一個人先走的,還是跟她一起走的。去查。”
*
中午,邱斯承給張市寧打了個電話,還是那句話,許城沒找到數據卡,應盡早對他下手。
上次,他給他剎車動手腳且失敗后,被狠狠訓斥一頓。
張市寧那撥人跟邱斯承不一樣,都在系統內,知道內部有內部的行事方式。殺掉許城這種在公安系統內職位高階且榮譽豐厚口碑極好的刑警,先不說難易問題,后果很難兜底——可能會引發內部嚴查。
所以他們始終遲疑,而轉從名譽下手。
張市寧說:“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效果。”
邱斯承冷道:“行,拖吧。等他找到數據卡了,到時,那位可別后悔。”
*
姜皙起初并未太擔心,她相信許城能順利解決問題。這事無關案子,應是內部摩擦。
但她坐在家里不安,想來想去,寫了封信。
寫完又覺得矯情,自己都臉紅,心想他要是回來得早,就不給他了。
可到了下午,許城還沒回來。
而網絡上,再次出現負面爆料。一對自稱姚雨親屬的中年夫婦居然發文控訴許城嫖.娼且疑似滅口,所謂明星刑警,背地里奸人一個。此文一出,引發軒然大波。事情太大,涉及官方,沒多久就觸發了平臺的網絡信息安全機制,直接刪了貼。
但事情擴散出去,一部分網友瞬間被“正義感”點燃,沖鋒上陣,言辭不堪入目,有發酵擴大趨勢。群里到處傳,連黃亞琪都發了語音來詢問。
與此同時,之前的“濫用職權”、“暴力執法”、“毆打市民卻未拘留走后門”的消息也全散布出來。
姜皙被網上信息轟炸,滿屏辱罵,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