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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網絡上曾無數人對許城痛罵,說他人面獸心、道貌岸然、提及姚雨,更是所有下流詞匯都往他身上倒。
可恰恰是那一波污蔑,在他失蹤后,迎來巨量的觸底反彈。
問真新聞在明里暗里一步步推動打造著故事線,情緒堆積,到《一名刑警的消亡》那篇新聞報道發布那天,呈指數級爆發。許城的故事徹底名揚,成了全國性的熱會熱點。
哪里都在討論,聲援許城,抨擊黑暗,呼吁徹查。
全國性的新聞報道到處開花,所有媒體都在關注譽城警方的搜索。
每天,姜皙都冷冷看著新聞,想著在千家萬戶的電視機、手機網絡面前,有多少人激動、憤慨、如見天光;又有多少人心虛,恐慌,如坐針氈。
或許有人指望著風波過去,可一天一天,關注度居高不下;也已有明確消息傳來,中央調查組已擬定,將盡快出發。
而失蹤一周后,許城被找到,更是再度引爆新聞。
姜皙清早到醫院時,樓下仍有不少媒體在做報道。
她來到icu的玻璃邊,望著風暴中心的那個人——許城仍是靜靜躺在那里,無悲無喜,和她昨晚離開時一樣。
不知,此刻的他,是怎樣夢境。
她望了好一會兒,走去護士站,問能不能給他刮胡子。她昨晚就看到他下巴上青青的胡茬,今早特地從家里帶了電動剃須刀,不會傷到他。
護士同意了。
*
姜皙換了衣服,輕腳進去。
她湊近,看清了他,消瘦憔悴得可怕。她忍住淚,帶著手套的手輕輕觸碰他的臉。
他雙眼緊閉,沒有反應。
姜皙打開剃須刀,機器發出細微的機械音;她一點一點,慢慢沿著他下頜推動到下巴。
室內很安靜,只有剃須刀的聲響,伴隨著心跳監護儀的滴滴聲。
姜皙認真給他剃著胡須,聽著一下一下他的心跳聲,覺得很安心。
外面的風風雨雨,都不重要。就這一刻,很好。
她為他剃掉了青胡茬,他又變得清爽了些。
他說過了,他是刑警,不能留胡子。
她沖他微笑,用眼睛說:許城,你好帥哦。胡子干凈啦,做個好夢,好嗎?
*
許城做了個很長的夢——
他被楊建銘扔進坑里時,雨滴打在他臉上。雨大了,他早查過最近的天氣,對他有利。至少,長期是渴不死的。
他從昏迷中微微轉醒。
斷眉私下攛掇后,國字臉不肯干了。很快,其他人也走了。
楊建銘獨自掀了四五鍬泥土,灑在他腿上,他渾身劇痛,一動也動不了。
他拿眼角看楊建銘,后者也冷冷看著他。隨后,他豎起鐵鍬,停下了。站在坑上,思考。
許城通過阿刀聯系過楊建銘。如果他信得過,可轉來做污點證人。
楊建銘沒同意。
阿刀很著急,楊建銘對邱斯承忠心耿耿,死死綁定著。
許城卻淡定,他早預料這兩人沒那么容易斷裂,他要的只是一道細微的口子。
他讓阿刀轉達,要當面聊一次。
楊建銘同意私下見。這說明,口子已存在。
許城開門見山,說他和邱斯承必有一死。他一定會贏。
但如果萬一,他落了下風,叫楊建銘“保他一命”。
他已拿到汪婉瑩的數據卡。明圖灣案牽涉人員,他也已查清。哪怕他死,這案子也不可能過去。
但如果楊建銘松一松手,警方在清算他罪行時,會以自首或污點證人來算。
楊建銘不信許城找到了數據卡,認為許城是足夠聰明而猜到,并非看了內容。
但他也發現,許城對整個明圖灣案的來龍去脈已完全掌握。只不過,他似乎一心想要邱斯承死,這事仿佛成了私人恩怨。當然,這只是許城想讓他以為的。
說實話,楊建銘挺佩服許城。他從來欣賞能力強的人,但他還是那句話:“我不會背叛我老板。”
許城提醒:“你對邱斯承忠心,但沒腦子。你就沒想過,楊建鋒的死,對誰最有利?當然,他會哄你,說是張市寧下的手。可警方都以為楊建鋒在外省,知道他想偷偷回譽城的人,除了你,還有誰?你完全信他,但去公安局受審那次,他信你了嗎?真信你,在你身上安收音話筒?”
楊建銘油鹽不進:“邱總從不虧待我,許警官不用挑撥離間。”
許城挑眉。
他在第一次見楊建鋒,呵斥住他詢問時,冰山臉的楊建銘立刻護短地替弟弟回答所有問題。他那時就看出,他是個疼弟弟的哥哥。
許城知道勸人不用太猛,話點到為止,留待后頭慢慢去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