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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師下意識蹙眉,“送她去醫務室吧,剩下的同學繼續考試。”
前排幾個同學竊竊私語:
“暈的好及時,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她成績不好,呃。”
“剛才上課前,還看到她耀武揚威的從宋予微班回來,據說帶人好一頓欺負他,把他試卷搶走了。”
“對對,還說宋予微給她下跪求饒。”
“啊?可我們的試卷不一樣啊?這算不算白費功夫?”
“所以…才暈了?”
聽見宋予微下跪,他倏地掃去銳利地眼神。
兩人立刻閉嘴,佯裝認真看題。
唯留郭老師在講臺上站著,臉色一陣鐵青一陣漆黑。
都說弗維爾這一屆有個新生是刺頭,面容漂亮精致、甜美動人,卻心思歹毒毫無同理心,每天不是在羞辱同學就是在羞辱同學的路上。
這完美契合郭老師對超雄富二代的刻板印象。
因此,無論江在蘿長得多乖巧可愛,他都覺得她面目可憎。
宋予微雖出身望門,卻只是一個半路回家的庶子,與上流社會格格不入。
平日里在學校里獨來獨往,沒人欺負他,但也沒有朋友。
郭老師了解過,宋予微并非情愿回到宋家,不過是宋先生不容許自己的種流落在外,恐被人議論他為人刻薄,苛待自己的血脈,傷了面子,所以強行將宋予微母子帶回了宋家。
由此可見,宋予微在宋家也絕不會過什么好日子。
他平日里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一門心思埋頭學習,不怎么愛說話,但為人聽話懂事,是個好苗子。
時間一長,郭老師就對他更愛不釋手,引以為愛徒。
這樣一個乖寶寶,竟然被江在蘿霸凌?!
——搶到無用的試卷,就裝暈逃避,這種人…
郭老師強壓著
胸膛的劇烈起伏,面若冰霜,呵斥教室安靜,讓她們趕緊寫卷子。
江在蘿醒來,落日的余暉從奶白色的木窗外傾瀉進來,鋪了她一臉,暖的她不想活了。
她已經在醫務室躺了一個多小時,主要是在規劃怎么搶銀行。
——搶不了一點。
‘所以,原主根本沒想過腕表的租金問題。’
兜里就二十塊,她是怎么敢的?
押金問題呢?
周圍安靜如雞,沒有觸發所謂的‘大小姐的臺詞’時,那個不靠譜的系統也沒了蹤影。
江在蘿覺得自己好像那個被人販子綁架的可憐蟲,被丟過來了,然后呢?沒人管一管了嗎?
‘……’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沒幾個老師。
宋予微進去的時候,郭老師正往玻璃水杯里倒開水,丟了幾顆枸杞,抬頭望過來。
“老師。”
“你坐。”
略略疑惑,他依言坐下。
“最近怎么樣?”
“進度很能跟得上,沒什么問題,老師。”
郭老師拉開椅子坐下,略作沉吟,“我說的不是學習,”語態稍頓,他對上宋予微暗藏疑惑的眼神,“跟同學相處得怎么樣?”
宋予微微怔,腦海里下意識滑過江在蘿的那張臉。
他為人孤僻,不交朋友,與弗維爾驕傲耀眼的富二代們格格不入,其他人也不屑于討好他。
認真說起來,不是他孤立了其他同學,而是他真的被那群同學若有似無的排除在外。
江在蘿是個意外,雖然這個意外也不是正向的。
扯了扯唇,宋予微語氣端正,“挺好的。”
落日的余暉從窗子打進來,他白皙的面容染上一絲橙色,倒叫他的這份清冷好看多了一分黯淡。
郭老師難免心疼,“挺好的?”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旁敲側擊,“我怎么聽有些學生說,有人霸凌你?”
“沒有啊。”倏爾憶起江在蘿帶人圍堵他的事情,宋予微抿唇否認,“郭老師,我是宋家的孩子,怎么會有人不開眼的霸凌我?”
郭老師倍感意外,這恐怕是宋予微第一次以‘宋家的孩子’自稱,這是在強調什么?
只是,他已經問到了這個地步,這孩子也不肯說出江在蘿的名字。
干咳了兩聲,他以手遮面,委婉暗示,“宋家在弗維爾也不是什么頂尖家室。”
“宋予微,老師雖說沒什么厲害的家世背景,但也算得上桃李滿天下,有些學生很有出息,我是能為你撐腰的。”
“你不要害怕。”
宋予微聽得愣了又愣,心頭彌漫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情,飛快撇開目光,他動了動唇瓣。
良久,他開口,“老師,沒人欺負我。”
“你——”郭老師有些急眼。
“您聽我說。”宋予微搖頭,“宋家的確不算什么頂級的名門望族,我沒生出什么空花陽焰的心思,說的全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