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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垚連忙點頭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阿姨走了,孟垚松了口大大的氣,他實在是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
好幾個輪子的汽車,也和摩托車一樣,一路晃晃悠悠,孟垚在座位上時常被甩的左扭右扭,一會撞在玻璃窗上,一會砸在露出黃色海綿的皮質坐墊上。又是近兩個小時的車程,飽受折磨的孟垚終于可以下車。
當然,這還沒完,下車后孟垚還要花二十五塊大洋,坐上摩的司機的車才能真正到火車站。
所以,十一點的火車,孟垚要早上四點起床才剛好夠時間趕上。
但不幸的是,火車晚點了。經常坐火車的,尤其是長途火車的就知道了,火車不晚點那就不正常了。不過礙于我們孟垚是第一次出遠門,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孟垚只能又在火車站里抱著自己那可憐的行李等啊等,等到十二點,他餓了,掏出家里煮的雞蛋吃了兩個墊墊肚子。火車站里的東西太貴,孟垚只看一眼就被嚇跑。
下午一點,孟垚過五關斬六將,帶著自己的大包小包艱難地擠上了火車。
孟垚沒想到,火車竟然會有那么多人。
站著的,坐著的,躺著的,在座位的,在過道的,在廁所門口的,幾乎要把這車廂的空間全都擠滿。
關鍵味道還不好聞。
汗味、腳臭味、廁所味、泡面味……,各種常人所不能容忍的味道全都混雜在了一起,氣味就變得十分復雜起來。
更慘的是,孟垚旁邊還坐了一個疑似有狐臭的大哥,大哥還非常沒有社交禮貌,自己的座位不夠他坐,還要占了孟垚三分之一的位置,那腿還岔得老大,害的孟垚只能縮在角落里一動不動。期間他試圖和大哥講理,但卻只收到大哥不耐煩的一聲“嘖”,腿是收回去了,但沒過幾分鐘,就又恢復原樣了,甚至還四仰八叉地睡起覺,打起呼嚕來。
還有口臭!
孟垚不敢再說話了,他爹媽告訴他,出門在外,要以和為貴,凡事要學會忍讓,不要惹禍上身,而且這大哥身板頂他好幾倍,萬一急眼了他可萬萬打不過人家。
孟垚就這么在大哥的摧殘下坐了將近三十五小時,第二天晚上,大哥終于在一個叫荊州站的地方下車。孟垚知道這個地方,他們這是到了湖北境地。
孟垚也趁著這個機會站了起來,坐了一天多的時間,他的腳已經完全麻了,屁股也沒有知覺了,一拳錘下去像是在打一塊和他毫無關聯的肉一樣。稍微動一動,全身的關節就在那咔咔咔的響。饒是孟垚這么年輕的軀體,也要懷疑自己的腰椎是不是要斷了。
三天兩夜的酷刑過后,善良的乘務員小哥告知前方就是北京西站,孟垚唰地站起來,從貨架上取下行李,然后磕磕絆絆地匯入下車的人流。
雖然是第一次出遠門,但我們孟垚還是靠著指示牌成功地出了站,盡管有幾次走錯了方向,但聰明的孟垚也很快就回到正軌上。
總之,跋山涉水,歷經千辛萬苦的孟垚,終于在十八歲這一年,靠著自己的努力,從小山村站到了北京的土地上,呼吸到了北京的空氣,見識到了小山村以外的新世界。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北京的空氣質量好像真的一般。但孟垚也給自己心目中的這座愛城找好了理由:城市化的過程,有些東西必須要為之犧牲。
出站口后,孟垚這次不用再花費時間等待,直接坐上了學校貼心安排的班車。
已臨近傍晚,車內的學生只坐滿了一半的位置,見到有新人上車就探出頭看,發現沒什么可值得交談的地方就又把頭縮了回去。孟垚一路走一路對那些用眼神打量他的同學露出大白牙,盡管對方并沒有回以相同的反應。
短短十幾步路,孟垚臉都快笑僵了才發現一個周圍比較空的座位。那時候還沒有流行社恐這個名詞,孟垚只是單純想休息一下,不然旁邊有人的話,他怕別人和他搭話,雖然他知道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有點低,但以防萬一嘛。
不過,想要清凈的孟垚并沒能如愿,后面他過道的另一側來了位姑娘。姑娘臉圓圓的,扎著和孟陽一樣的丸子頭,是個萌妹子,性格非常開朗,見孟垚一個人縮在角落里就主動和他拉起了家常。
這一拉,就拉到了學校。
到學校還沒完,孟垚在找學院報道的時候,又非常意外地和這個妹子撞上了。也是難為兩人聊了一路,結果到這會才發現,原來他們還是同學院的,只不過他是金融學的,妹子是國貿專業的。
就這么一起辦完手續后,兩人終于在最后一步分開——一個去男寢,一個去女寢。
孟垚的宿舍在38號樓的610,當他提著那一堆行李爬到六樓,又興奮滿滿走到610,推開門后,迎接他的卻只有灰塵和空空如也的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