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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恩博識趣地出去。
南識接起來才發現梁北遲打的是視頻電話,他尷尬得想切換成語音,一時沒找到切換鍵在哪。
那頭是熟悉的房間,南識一眼認出是老宅梁北遲的臥室,背景卻傳來鋪天蓋地的嘩嘩聲。
南識愣了下:“你那邊下雨了?”
梁北遲應聲湊近了些:“你臉怎么這么白?不舒服嗎?”
南識忙解釋是湊桌上的臺燈太近,他將燈罩往下壓了些許,半個人頓時沒入昏暗。
“南識。”梁北遲道,“讓我看著你。”
南識的心有點亂,滿腦子都是京城的雨夜,梁北遲應該又不得安眠,他按捺著急促的呼吸,組織語言想讓梁北遲請個理療師,又很糾結不知道該怎么說才能保持合適的距離不至于逾矩。
正在南識糾結時,那頭傳來一句“北遲”。
是男人的聲音。
南識的心頭猛地一跳,嚇的慌忙掛斷視頻電話。
梁北遲在家里,所以剛才那是……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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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北遲抬頭看向來人,不悅問了句什么事就發現南識掛了視頻。
孟驕擦著頭發進來:“客房的吹風機壞了,我本來想去隔壁找,碰到你家管家,非說那房間不能進,我說我就借下吹風機,他說不能動那房間的東西,這怎么著啊,我是會進那房間偷東西啊?”
梁北遲因為被掛了視頻有些煩躁,把自己臥室的吹風機甩給他,孟驕想進的是南識的房間,是他不許人動里面的一物一件。
他再打給南識,無人接聽。
孟驕三兩下吹干頭發,把玩著毛巾道:“我媽要是給你打電話問我有沒有在你這,你必須得說不在知不知道?媽的,不就是個三十歲嘛,而立誰說必須結婚啊?”
梁北遲對孟驕結不結婚不感興趣,繼續給南識打過去,依舊無人接。
孟驕還在說:“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玩聯姻呢?老子的感受就一點也不重要?要不怎么說還是你爽呢,這當皇帝的自由和當太子還真他媽不一樣。反正我這回是不打算回家了,哎,你猜我要去哪?”
梁北遲懶得猜:“想說就說。”
孟驕挑眉:“東升號后天離港,我打算去海上躲一陣。”
梁北遲并不在意他去哪逃婚,給俞恩博發信息問南識為什么不接電話。
俞恩博回:南老師今天累壞了,在睡覺。
南識沒有睡覺,俞恩博回信息時,一行人圍著村長家的八仙桌在吃飯。
這些天俞恩博也算摸出規律了,南老師不回老板信息不接老板電話,那就是純粹不想理人,俞恩博這個傳話筒也在屢次實踐碰壁中找到了兩邊都不開罪的平衡點。
本來就少食的南識這天晚飯吃的尤其少,俞恩博想著老板的囑咐,回房就給南識準備了糕點,結果后來南識一直整理資料一口沒動。
俞恩博心里想著這事,睡到半夜又突然醒了,桌上的糕點還在,但床上的南識卻不見了。
俞恩博起初以為南識是起夜去廁所了,等了十來分鐘不見回來,登時跳起來追出門下樓。
堂屋那邊隱約有燈光,俞恩博拔腿跑去。
山村的夜里其實并不如何安靜,今晚的山風就很大,關著門窗都能聽到環繞呼嘯的風聲。
南識垂首倚在八仙桌旁坐了會兒聽到一陣急促腳步聲從里面傳出,他抬頭見俞恩博奔出。
“南老師。”他喘著氣跑來。
南識蹙眉問:“怎么了?”
八仙桌上擺著一只石頭杵臼,搗藥棒傾斜靠著,空氣里漂浮著一種奇異的香味,南識手腕低垂拎了只玻璃杯,杯底淺剩一點水,水底沉了些許黃色顆粒的東西,看著像是沒有完全碾碎成粉的藥物殘留。
俞恩博俯身奪下南識手中的杯子嗅了下,帶點苦味,像是他們前幾天去山上挖來的什么草藥,究竟是哪一種他就想不起來了。
他覺得額角的青筋劇烈突突:“你吃什么了?”
“嗯?哦,元胡水。”南識從容道,“有些心律失常,應該是累著了,這個見效快,現下好多了。”
俞恩博見他起身,忙放下杯子去扶他。
南識說了句不要緊,輕推開他朝二樓走去。
頭頂掛下的燈泡將南識的人影拉得很長,俞恩博站在他身后,頭一次看一個人的背影看出了孤寂難過的感覺。
他忍不住問:“南老師,你在不高興嗎?”
南識沒回頭:“沒有。”
該不高興的應該是梁北遲的愛人才對。
南識捂著胸口有點想笑,心悸的毛病很久沒犯過了,今晚聽了那一聲“北遲”后,他的心律就一直失常。
三年前和梁北遲分手時他就知道有這么一天,心里建設做了三年,臨到頭才知道,根本沒用。
北遲。
原來他叫他北遲。
他們應該年歲相當,白阿姨倒是不在乎門第,但南識想他們肯定志趣相投,有聊不完的共同話題。
而他在梁北遲的眼里從來只是一個弟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