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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幸的是梁北遲沒有提他新戀情的事。
南識這幾天曬黑不少,盡管出門涂了防曬,也只能防曬傷。
梁北遲離得近,南識出汗和別人不太一樣,不似大顆大顆的滾落,他的額頭鼻尖冒出密匝匝一片汗珠,成片汗珠混在幾近透明的汗毛中,在他臉上蒙了層虛化的影。
梁北遲擰開水瓶遞給他:“室外作業要多喝水。”
南識垂目看見梁北遲伸到他眼前的手,銀色戒指在烈日下閃著刺眼的光芒。
他一瞬移開了目光,別過臉喝水。
梁北遲的指腹輕輕摩著戒指,突然問他:“你不喜歡我戴戒指?”
南識沒想到梁北遲會直白地提這個,他差點被水嗆到,努力壓了壓咳意,悶聲道:“戴不戴是你的事,和我沒關系。”
梁北遲想了想,說:“那還是戴著吧。”
南識仰頭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水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梁北遲又說:“南識,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南識干脆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知道,告訴他,他有對象,只拿他當弟弟,要他擺正自己的位置。
南識其實想說,這個弟弟他也根本不想當。
他覺得他心悸快犯了,扭頭叫了聲“小俞”,手肘已經被梁北遲扶住。
梁北遲提醒他俞恩博沒來,靠近去摸他的臉:“不舒服?”
他的臉很燙,梁北遲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太陽曬的還是發燒了。
“哪里難受?”他又問。
南識閉了閉眼:“你話好多。”
梁北遲微愣,分析了下自己也沒怎么說話,于是反駁:“沒有你從前話多。”
“嗤——”
他居然在這么傷感的時刻被梁北遲逗笑了。
梁北遲十分嚴肅:“回去吧。”
南識不想回去,他十分想摘掉梁北遲無名指上的戒指,但他更明白自己根本沒有資格。
他按了按胸口,大概真的有些心律失常。
梁北遲直接把人背起來。
南識掙扎了下:“放我下來。”
梁北遲自顧往回走:“回去再放。”
南識只覺得雙手無處安放:“我不想抱你。”
梁北遲道:“不抱也沒事,累了就靠著我。”
走了一段,他突然說:“你心跳很快。”
“我很難受。”
南識現在知道和梁北遲在一起他為什么總是那么難受了。
因為他失去了對梁北遲所有決定的否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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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北遲本來想直接把人帶到市里醫院,俞恩博卻說這種情況之前也有過,南識自己弄了杯元胡水喝了就好了。
俞恩博找來杵臼和元胡:“南老師力氣小,元胡都沒搗得很碎,跟半成品差不多,這次看我來露一手。”
他剛擼起袖子,梁北遲先他一步拿走杵臼,說他來磨。
俞恩博錯愕:“你會嗎?”
梁北遲說:“電視上見過。”
陳停順便找了個如何用杵臼研磨的視頻出來,用手機支架支著播放。
俞恩博抿唇評價:“周到。”
等梁北遲泡好元胡水上樓,南識窩在床上怎么都叫不醒,他頓時想起什么,打開那只mini冰柜數了數,果然少了一個瓶子。
梁北遲的臉色難看,小時候還知道藥不能亂吃,讓他戒止痛藥,怎么這些年他自己卻一直在亂吃藥?
心悸難受也敢一碗藥把自己藥倒,當他肩傷發作醉酒入眠嗎?
梁北遲沒照顧過病人,一時不知道怎么給昏睡的人喂藥,他在床邊站了幾秒,干脆將元胡水含入口中,俯身撬開了南識的嘴。
南識的喉結滾動,輕薄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停轉動,像是要努力醒來。
大概是南識高二上學期,京大有人追梁北遲,把情書送到了他手上。
南識第一想法是要把情書藏起來不讓梁北遲看到,他就是那時候知道自己喜歡上了梁北遲。
他后來旁敲側擊試探過梁云階對梁北遲未來另一半的要求,梁云階說了許多期待,但都不是南識這樣的。
少時的南識天不怕地不怕,覺得梁叔叔那么喜歡自己,說不定哪天就會覺得他和梁北遲在一起也不錯呢。
他開始在學校大膽追求梁北遲,回到家又兢兢業業扮演著梁北遲的好弟弟。
梁北遲總是很配合他,在家從未拆穿過南識對他的那點小心思。
南識就自作多情地想,梁北遲那會兒也是喜歡他的,所以才會幫著他一起胡鬧瞞著長輩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