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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識知道,梁北遲向來如此,是他狹隘,弄得公私不分。
晚宴結束已經十點多,趕回盤市得凌晨了,梁北遲打算在省城住一晚。
他晚上喝的有點多,臉頰帶著微醺的紅,說話時安靜中帶了幾分慵懶,他突然又跟南識提及新輝股份的事。
南識再次表明了不要股份的想法。
梁北遲卻說:“新輝的收購在你考上大學那年我爸就開始著手準備了,他是為你收購的新輝生物,我們家只有你一個學醫?!?
南識不敢將自己歸于是梁家人,他唯一想要的梁家人身份是梁北遲的伴侶,除此之外的任何身份與他而言都是負擔。
他努力克制著不該有的情緒:“你知道你爸爸為什么要給我股份嗎?”
徐徐上頭的酒精醉意幾乎在梁北遲渾身血液彌漫奔騰,他快要被酒意淹沒,在聽到南識明顯高了幾個分貝的語調時,努力抬起頭。
南識臉上透著想要逃避的迷茫。
梁北遲本想說他知道,父親是為了江阿姨,但看南識不想戳破的神色,最終還是選擇避而不談。
南識不想他知道的事,他就當做不知道。
股份的事再次不了了之。
回房沖澡出來,南識不可抑制想到了梁云階。
梁云階死后,南識其實很少想起他,盡管住在老宅那些年,整個梁家跟南識最親的就是梁云階。
南識對父親的記憶很模糊,認識梁云階后,他記憶中父親的樣子就一點點被梁云階填補。
“我們幾個同學說家里的事,問我和爸爸在一起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我說有一次我明明把作業本落下了,結果翻書包發現居然就在里面,我那是故意落下的,因為我壓根兒沒做。我同學笑瘋了,評價說是‘父愛如山體滑坡’?!蹦献R趴在書桌上,下巴抵著手背,另一手有一下沒一下撥動著面前的筆套,說的漫不經心,“后來我才意識到,我說的是你,我好像早就不記得我爸是什么樣的了。”
梁云階那聲“嗯”拉的很長,然后笑著問:“小識,你要不要當我的兒子?”
南識詫異扭頭。
正在窗口澆花的梁云階提著水壺認真看著南識,他的目光灼熱殷切,看了南識許久才說:“如果你愿意的話?!?
南識醒了。
他反手從床頭柜摸到了手機,才凌晨四點多,但南識全然沒了睡意。
他干脆爬起來,打開電腦開始寫論文。
這些年只有學習工作的時候才能全神貫注地不去想和梁北遲和梁家有關的事。
快八點的時候梁北遲發來信息說他準備起床了,讓南識醒來給他發個信息,又問南識早餐想吃什么。
南識回:都可以。
五分鐘后,梁北遲來敲門。
他進來就問:“怎么醒的那么早?”
南識下意識想說沒有很早,梁北遲說:“我記得你手機八點前有勿擾模式。”
南識噎住,他的確是看手機屏幕亮了才看到信息的。
“昨晚失眠了?”梁北遲語氣里透著擔憂。
南識說沒有:“早上起來寫論文,比較有思路?!?
梁北遲盯著南識看了會兒:“你還要繼續嗎?還是跟我一起去吃早餐?”
“一起吧?!彼惶胱屃罕边t給他送吃的,那是男朋友才會做的事。
餐廳是自助式的,陳停明明跟他們一起下樓,結果轉了個圈就不見人了,靠窗的桌上只剩下南識和梁北遲兩個人。
南識早上喜歡吃甜的,甜豆漿,奶黃包之類是他的最愛。
梁北遲搜羅一遍,給他端來奶黃包,豆沙包,紫薯卷,可惜沒有找到甜豆漿,于是他倒了杯牛奶。
南識看著滿滿當當的盤子說:“太多了。”
梁北遲仿佛剛意識到南識現在胃口很小,很自然開口:“吃不了給我?!?
南識有點恍惚,想著吃對方吃剩的這種行為也該是情侶間才能發生的事,于是他把盤子里的食物努力吃完了。
梁北遲問他:“全吃了沒事嗎?”
南識說沒事。
結果回房沒多久他就開始發汗頭暈,飽脹不適,胃切除后的傾倒綜合征,果然是不能吃太多。
他艱難爬到床上躺著。
記不清過了多久,梁北遲打電話過來。
南識開了免提:“什么事?”
“發你信息怎么沒回?”
南識這才發現梁北遲發信息問他要不要在省城逛逛,吃了午飯再回盤市。
南識恍恍惚惚:“不逛了。”
“是要寫論文?”
“嗯?!?
梁北遲沒有馬上掛電話,安靜了兩秒,又說:“我能過去嗎?你寫你的論文,我就看著你。”
南識高中時常聽人說考上大學就輕松了,可以玩四年等畢業,但他常常見梁北遲窩在書房看書學習,似乎和高中也沒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