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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接應的是副局長李文斌，這幾日熬得眼睛紅了一圈，胡子拉碴，說話都不利索了：“哦，小方是吧，我?guī)闳ニ奚帷！?

方秉雪樂了：“領導，您還沒放手呢。”

李文斌如夢初醒：“嗨呀……”

他這才松開方秉雪的手，簡單地介紹了下情況，講礫川縣十萬人左右，經(jīng)濟條件相對落后，部分警員對計算機操作一竅不通，更別說是dna這樣的高端技術。

“采樣與保存工具都配備了，”李文斌語速快，嗓門也大，“小型發(fā)電機也有，這段時間電網(wǎng)不穩(wěn)，怕斷電?！?

他邊說，邊帶著方秉雪往家屬院那走。

正值晌午，飄揚的國旗在日頭下微微發(fā)燙，灼了方秉雪的眼睛，他跟在后面，目光掠過沾著黃泥的警車，沉默地走進對面的家屬院，院門口有一棵高大的國槐，樹枝掛了個鐵皮喇叭，纏著風刮來的塑料袋。

幾只麻雀正啄食嵌在磚縫里的葵花籽，不怎么怕人，聽見動靜了才撲棱著翅膀飛走，家屬院也不大，統(tǒng)共才三棟單元樓，李文斌進了東邊那幢，帶著方秉雪上到四樓，“嘩啦啦”地掏出串鑰匙：“我們這比較簡陋，委屈了?！?

方秉雪拎著包裹：“這還叫簡陋??？”

窗明幾凈，一室一廳，站在門口都能感受到良好的采光，基礎的家具也是有的，除了沙發(fā)茶幾外，還有倆鐵皮柜子靠著墻。

李文斌笑著：“我想著你從大城市來的……”

方秉雪說：“哪兒的話?！?

礫川縣是條件不好，但也不至于窮困，就是身處腹地，以傳統(tǒng)農(nóng)牧業(yè)為主，沒發(fā)展什么工業(yè)，但近兩年有意識地進行招商引資，有一定成效。

所以在方秉雪看來，這里就是個挺常見的普通縣城。

充其量風沙大了點。

那也沒啥，來之前方秉雪就了解過，防風固沙的工作也一直在推進，并取得了良好進展。

“我?guī)闳コ燥?，”李文斌繼續(xù)，“熟悉一下咱的環(huán)境，單位食堂一天三頓都有飯，你要想自己做也行，有廚房的。”

方秉雪由衷道：“行，謝謝啊?！?

他真心覺得條件很好了。

倆人下樓的時候，李文斌扭頭過來：“對了，小方你的行李呢，還在車上？”

方秉雪應了聲：“嗯。”

但下一秒，他又接上：“不著急，我等有時間就拿過來了，您先忙。”

李文斌也沒客氣，這段時間太忙了，剛才方秉雪帶著調(diào)令辦人事檔案接收的時候，他都沒來得及出現(xiàn)，報到核驗完好一會兒，才氣喘吁吁地趕到辦公室。

所以這頓飯，吃得格外迅速。

同時，也匆忙地把方秉雪交給了一位年輕警員，留下句帶人熟悉熟悉環(huán)境，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給方秉雪搞得有些愧疚，覺得前兩日他那么閑，人家卻忙得熱火朝天，不地道。

年輕警員長了張圓臉，說話很靦腆：“您、您喜歡吃什么啊，我?guī)??！?

方秉雪笑了：“我才吃過飯……怎么稱呼？”

“我叫馬睿，”對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我去年警校畢業(yè)的?！?

“那我比您大點，”方秉雪伸出手，和人握了握，“我今年二十六。”

馬?！鞍　绷艘宦?，緊張道：“是嗎，一點也不像?！?

他真誠地望著方秉雪：“您特好看！”

方秉雪說：“您也是?！?

馬睿臉都要漲紅了：“哎呀，怎、怎么能這樣稱呼我呢？”

方秉雪看著他，笑得很溫和：“那你也別跟我'您'來'您'去的了，多別扭呀?！?

剛畢業(yè)的年輕警員，一般要先在派出所積累點經(jīng)驗再調(diào)崗，主要負責簡單的治安案件，或者社區(qū)巡邏，方秉雪都能想象出來馬睿被圍在人群中的樣子，青澀，拘謹，于是他說話也多了幾分耐心：“我想先去買床被子，給宿舍整理下?！?

馬睿這才松口氣：“行，我?guī)闳?！?

畢竟都是年輕人，沒過多久說話就熟絡起來，馬睿坐在副駕駛上啃蘋果，說因為名字的諧音，大家都叫他瑪麗，不過他無所謂，覺得這個還挺好聽的，說著說著就扭過身子——

“你要嘗嘗這個蘋果嗎，單位食堂里的，特脆甜！”

方秉雪轉動方向盤：“開著車呢。”

馬睿“哦”了一聲，老實地坐回去了，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扭過來：“我覺得你不僅長得好看，還很酷！”

到了對方所說的步行街，方秉雪踩下剎車，用指尖把墨鏡往下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