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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著了擦肩而過的車,也擋著了陽光和風沙。
溫度雖然不高,但一直被太陽曬著也不是事,樹蔭就那么一點兒,方秉雪說:“算了,旭哥,你想想能去哪兒玩吧。”
他又補充了句:“瞎逛逛也行,然后中午吃頓飯,我就得回去了。”
周旭說:“哦,你得走啊。”
“昂,”方秉雪低頭,踢飛了個小石子,“難不成我還住你這?”
周旭不說話了。
但方秉雪必須得說話了,非放學時間,兩個成年男人蹲守在小學門口,顯得有那么點不對勁,更何況周旭這樣的個頭和氣質,跟悍匪似的,方秉雪眼尖,早就看到保安室里虎視眈眈的眼神。
他拍了拍周旭的手臂:“走啦。”
周旭問:“不等了?”
方秉雪說:“嗯,咱倆走走就行。”
他笑話完人家周旭笨,這會兒覺得自己也聰明不到哪兒去,倆大人了,愣是不知道該玩什么,出來就壓馬路,漫步目的地在那走,中間那會,周旭在路邊買了兩牙西瓜,切好了用簽子扎著吃,吃完,手上黏的都是汁,周旭又買了礦泉水出來,彎著腰給方秉雪洗手。
洗完手,還是順著路邊走。
方秉雪腦子有點暈乎,他想,別人出來玩也是這樣嗎?
反正,方秉雪跟朋友們不這樣。
他早就嫌煩,自個兒跑回家,開著電視打盹了。
周旭怎么想的,方秉雪有些看不出來,陽光一寸寸地從路中間渡過去,露出曬得發白的石階,有點熱了,方秉雪拽了下衣領:“要不……”
他咬咬牙:“要不,我回去算了。”
周旭也站住了,沉沉地看著他:“不是說,要一起過兒童節嗎?”
“怎么過,”方秉雪頭疼,“我不知道啊!”
他是真沒經驗,懵,以前秦老師催他去相親,方秉雪開車回來,又從小區里繞一圈跑了,哪兒知道接下來什么步驟……
不對,他悚然一驚,他跟周旭這也不是約會啊!
慌個啥!
“聽我的吧,”周旭笑了,拿手當扇子給他扇,“看你急的,臉都要紅了。”
方秉雪還有些訕訕的:“我沒,我就是覺得……”
他倆在外面轉悠這倆小時,挺傻的。
莫名其妙就開始走了,也莫名其妙地沒停,公交車和三輪子從旁邊過的時候,司機還探頭看他們一眼,方秉雪都沒好意思跟人對視,怕被問去哪兒。
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去哪兒。
而更可怕的是,走了整整兩個小時,他已經不認識路了。
話沒說完,周旭伸手拉了他一把,給方秉雪驚著了,抬手就是一巴掌:“干嘛呢!”
但巴掌拍在胳膊上,沒給人拍開,周旭依然帶著人往后走:“……灑水車。”
一輛灑水車嗚哇嗚哇地唱著《蘭花草》,從后面開過來,噴水動力十足,兩側行人紛紛躲避,只有一輛黑色的轎車不要臉,跟在后面蹭水洗車。
他倆走到了個學校的外面,不知道是職高還是大學,反正是個拐角,鐵皮柵欄上都是防攀爬的尖,周旭把方秉雪推角落,松開手的剎那,方秉雪感覺腿上一涼。
灑水車噴得遠,彪悍在地上留下水印。
“哦,”方秉雪訥訥的,“灑水車啊,哈哈,我當什么呢。”
周旭沒動,看著他:“你當是什么?”
方秉雪不吱聲了。
他倆安靜下來,不遠處的情侶卻還在親——要不說是夏天,又是年輕躁動的戀人,在墻根就湊著腦袋親上去了,附近還沒怎么開發,都是荒田,零星有賣煎餅果子的小推車停著,但沒人看攤。
總而言之,是野鴛鴦們撒歡的好地方。
方秉雪第一次知道,原來親嘴是有聲音的。
他驟然慌了,畢竟方秉雪上學的時候沒心思,讀警校那會身邊全是男的,脫個單比搶到食堂二樓的雞排飯還難,工作后,朋友們即使談戀愛了,也都挺矜持的。
“方秉雪,”周旭叫他,“你熱嗎?”
這樣連名帶姓的稱呼,其實有些正式了,方秉雪這個名字拗口,習慣被人叫小方或者雪餅,所以周旭這樣喊他,他就下意識地并腿,站好,直溜溜地像是要敬禮:“哎,旭哥,我不熱。”
周旭說:“你臉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