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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林哥,我哥哥過段時間就要回家了,到時候我們兩家一起聚聚吧?”
“誒?你哥要從國外回來了!?不是說定居了嗎?”
“嗯,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為了什么事回來,還挺重要的…”
話音未落,上課鈴聲突然就響了,同學們熙熙攘攘的回到教室,少年也要離開了,臨走時,他突然回過身大聲道:
“對了,林哥,下午放學在操場梧桐樹下等我,我有事和你說!”
語罷,他笑了笑,轉身便離開了,林行書看著他這副模樣,也忍俊不禁輕聲笑出了聲,剛準備抬腳坐在位置上時,側過頭卻恰巧與謝觀眼神相對了。
謝觀那雙漆黑的雙眼中一片空洞,毫無情緒波瀾,仿佛一潭死水,被他這樣盯著,林行書莫名的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剛想開口說什么,謝觀卻歪頭突然笑了,他輕聲問:“他是誰呀?叫你哥,這么關心你。”
林行書皺了皺眉,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他率先回到課桌前,隨口敷衍道:“老家的同鄉。”
“他叫什么名字?”
謝觀又問,林行書實在是有些煩了,他翻開書本,不耐答道:“上課了,別問了,好好看書吧。”
謝觀這個人真是奇怪,說出的話總是會莫名的讓他覺得不舒服。
徐朗是誰,叫什么名字,和他有什么關系,這家伙好像對他的生活特別關心。
作為同鄉,徐朗是這個學校中他為數不多的真心好友,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只比自己小一歲,雙方父母的關系也非常好。
他才不想告訴謝觀這些事。
謝觀的目光在林行書臉上短暫停留了片刻,隨即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眉眼低垂,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修長的指尖落在了書本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書頁上摩挲著,力道卻一次比一次重,嶄新的書本很快便因為他的動作而留下了劃痕。
即使林行書不說,他也知道這家伙是誰。
他永遠也忘不了,和林行書在鄉下渡過的那些日子,他們愜意又開心,林行書每天都會主動找他一起玩,給他帶各種各樣妖怪沒有見過用過的好東西,他很高興。
可漸漸的,他就不那么高興了。
林行書找他玩耍的頻率降低,從原來的每天一次,到后面的三天一次,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以為是林行書有事,所以才會爽約。
他就像個傻子,每天呆呆的站在與林行書約定好的地方,一等就是一天。
作為一只常隱匿于黑暗之中的冷血動物,他并不喜歡熱烈的天氣,八月的陽光是那樣灼熱,不僅是皮膚,就連心口也被燙的隱隱作痛。
他被炙熱的陽光灼傷,渾身上下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塊好地,他不敢去找林行書,他怕給林行書添麻煩,所以他只能在漆黑的夜晚選擇一個人縮在巢穴中用黏液療傷。
直到那一天,在與林行書整整七天沒有見面后,他內心惴惴不安,他真的很擔心林行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終于還是沒有按捺住,偷偷的來到了林行書家。
他化作了原型,變成了一只小蜘蛛,尋著林行書的氣味,偷偷的沿著墻根一路攀爬,來到了窗臺前。
他果然看見了林行書,隔著一層蚊帳,他隱約看見林行書正在床上午睡,呼吸平穩,睡的正香。
他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不見面也沒關系,林行書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他準備離開之時,窗外忽而掀起一陣風來,將重重疊疊的蚊帳掀起,當窺見蚊帳內的情形時,他的身體頓時愣在了原地,全身血液一片冰涼,就連灼熱的陽光也在那一刻變得無比冰冷。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天的情形。
一張小床上,躺著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林行書睡的很香,全然沒有注意到,他身側的寸頭少年正側臉看著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寸頭少年臉頰漸漸紅了,他小心翼翼地縮進了林行書的懷里,親昵的靠在了他的胸前。
少年抬起頭,雙眼緊緊盯著林行書的臉,而少年看向林行書的眼神是那樣直白又熱烈,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一刻,他在恍然大悟,林行書竟是為了這個家伙,才爽了他的約。
他苦苦等待的那些日子,在林行書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或者說,他這個人,對于林行書來說,壓根就是可有可無。
他將那家伙的面容深深地記在了心底,至今不忘。
沒想到,時隔三年,這家伙居然還惦記著林行書,當真是情深。
嘶拉——
紙張不知不覺中竟然撕裂了,謝觀指尖一頓,緩緩收回了手,濃密纖長的睫毛很好的掩去了他眼中濃烈的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