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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以為能吃,想也沒想就往嘴里塞,還叫小狗急了一下。
聽她不甚在意地這樣說,老嫗也笑了,她舉著那青果子遞到虞驚霜面前,道:“難怪他和你急,這根本不是果子,而是一枚種子。”
種子?
虞驚霜驚訝,她接過青果,遲疑道:“這么大的種子?真少見。”
老嫗笑道:“這是一種野蘭花的種子,我小的時候,每逢春日這山谷間便會長滿了蘭花,通體淡藍、漫山遍野,曾有采詩官路過此處,做了許多歌兒贊揚傳唱。”
虞驚霜想象著那副場景,也覺得定然美不勝收,可老嫗接著惋惜道:“可惜了,如今是沒有人能看到那般美景了。”
她嘆息:“很久之前的某年,不知為何此處起了一場山火,正值秋高風大,連綿山火將原野燒得干干凈凈,那些蘭花也都被燒死了。”
“說來也奇怪,原野上的花被燒毀后,之前我們存下的種子也都慢慢不發芽了。
在傳聞中,這種野蘭花就是由天仙賜予,庇護生靈的,長不出芽、開不了花后,人人都說是山火帶走了神明賜福,我們本來也收集了不少種子留著,可這么多年來,慢慢都不知丟到哪里去了。”
老嫗納悶道:“十多年了,因為你我這才重新見到這蘭花的種子……也不知道那狗孩從哪里翻出來的,還當個寶貝給你了。”
她失笑,沒有把那種子當回事,還勸告虞驚霜:“隨便丟了也行,反正這就和個小石子一樣,根本發不了芽的。”
虞驚霜低頭,默默看著自己手中捏著的那粒蘭花種子,良久,她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還是將其揣到了懷中妥帖收好了。
不管怎樣,這到底是小狗的一番心意,她還是收著吧。
……
她縫補完衣物,便向老嫗道了謝,返回小草屋。
在門前,虞驚霜正好與胡大打了個照面。
錯身的一瞬間,她忽然想到了小狗手上的薄繭,腳下一頓,叫住了胡大,皺著眉與他說了這事。
虞驚霜的本意是想,等小狗帶他們一行人翻越了雪山后,若是時機充裕,她便打算帶他在四周找找可能證明他身份的痕跡。
最好能幫他恢復記憶,送他回原來的人生路途中去。
除此之外,虞驚霜也還有自己的一層考量:小狗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對她的好感和歡喜又那么突然,世上會有這樣不問理由、突如其來的喜愛嗎?
盡管小狗從始至終都真誠而純粹,但她對此,仍持一種模糊的懷疑態度。
“所以現在……還需要你同那幾個弟兄一起,先檢查一番他的身子,有什么胎記、文身之類……記下來告訴我。”
虞驚霜遲疑著,有些尷尬地慢慢道,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說這話時的自己,活像個什么變態。
胡大聽完,義不容辭地點頭,當即就推開門進了屋。
虞驚霜守在門外,靠著枯樹靜靜地等待,還分出一只耳朵去聽屋里動靜。
只聽屋內一陣雞飛狗跳,伴隨著東西被掃落摔碎的聲音,和幾個漢子吃痛的喊叫聲,好一會兒才勉強平靜下來。
胡大嘟嘟囔囔:“……娘誒,不就是看看你小子有沒有胎記嘛,咬人干什么……別瞪我了……還不是你不會說話,要不然讓虞娘子直接問不就行了……啊!別咬了!你真當自己是狗啊!!!”
過了一會兒,屋門打開,胡大呲牙咧嘴地走出來,腰側還有好明顯一個腳印。
虞驚霜一看就明白,肯定是小狗踹的。
這時,小狗從屋里一溜煙沖出來,直接狠狠撞開了擋路的胡大,躲在了虞驚霜身后,看向他的眼神還充斥著提防和厭惡。
虞驚霜安撫性地拍拍狗頭,看向胡大:“怎么樣?”
胡大揉著腰,撇嘴道:“沒什么胎記和文身,這小子健康著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皺起了眉,遲疑道:“不過……我捏著他的四肢時,總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好像骨頭中間有斷裂過的感覺。”
虞驚霜慢慢蹙起了眉。
胡大疑惑撓頭,十分不解,繼續道:“而且,我總覺得吧……他這個骨頭啊、肌肉啊,有點兒和常人不一樣。太粗了,而且內息很紊亂,皮肉很硬實,一點兒也不像個少年郎。”
?
他嘟嘟囔囔說了這一大堆,弄得虞驚霜也混亂了,兩人目光一齊落到小狗身上——
他轉頭回看兩人,面對虞驚霜時彎彎的眉眼,一看到胡大,立時耷拉了下去。
“得了,這是討厭上我了。”
胡大悻悻地摸摸鼻子,看虞驚霜還迷惑的樣子,寬慰道:“嗐,估計是我看走眼了,畢竟我也不是專業的摸骨師,就是隨口瞎猜的。”
虞驚霜嘆氣,看向小狗毫不設防的眼神,心中無奈:怎么她身邊的人,總會有奇怪的經歷或秘密呢?
……
自那天后,小狗似乎就與虞驚霜的幾個下屬們,尤其胡大杠上了。
也就是這時,虞驚霜才發現,原來這條沖她只會“搖尾巴”的小狗,心眼竟然還挺小的。
這一日,她剛從外頭回來,遠遠就聽見院內傳來胡大凄慘的叫喊聲。
她走近一瞧,心中早已波瀾不驚——
院落中,胡大面容猙獰地正與臂膀上掛著的一團人影搏斗。他手腳并用,可還是被結結實實一口咬在了手臂上,痛出了一聲慘叫——
“虞娘子!快把他嘴掰開啊!救命我的胳膊要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