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游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你當時偷了一張我的照片?”
“是。”
“難怪。”
明明那一組大頭貼有12張,她和小伙伴卻怎么也分不明白,怎么分都少了一張。
紀清嫣隱約記得有這一回事,但不怎么真切。她好像還在那個柜臺下面找了半天,以為是掉在地上了。
“我們當時都不認識,怎么還要偷我照片。”
“因為你給我吃糖了。”
離開文具店,陳蕭燃在樹蔭下一邊等車,一邊看著手心里紀清嫣和伙伴的那張小小的照片。
她們兩個看上去很沉浸、很開心,而她只是一個旁觀者,卻想要留住這一刻。
陳蕭燃把自己想象成其中一個女孩,仿佛她出門真的是為了補課,在下課的空當趕著時間和好朋友一起拍了一套大頭貼,再匆匆趕回去上下一節(jié)課。
紀清嫣當時梳著一個很隨意的馬尾辮,頭發(fā)甚至有些凌亂,看上去很軟糯。她是主動親人的那一個。
在那個燥熱的午后,她在文具店遇見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偷,隨手給了她一粒糖。
“我那個時期,真的很不開心。”
每天都要擔心被關(guān)在外面,每天都覺得很孤獨,很想哭,很難過,對自己的處境感到無能為力。
可是那天你給我吃糖了。
紀清嫣在車上靜靜地看著陳蕭燃。
陳蕭燃所說的這次相遇,她不怎么記得了。
時間隔得太遠太遠,通過陳蕭燃的敘述,她能腦補出一些記憶,分不清是真的還是想象的。她只記得自己以前的每一個暑假都在補課,都在上課。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
你知道我叫紀清嫣。
你說,你從很早開始就知道我了,早到認識我之前。
“我一直都知道你,從很早的時候開始。”
“你偷走了我的照片。”
“我偷走了你的照片,每次看到那張照片都能提醒我,這個世界竟然有人會平白無故地給了我一顆糖。”
“可是照片上的紀清嫣在親別人。”
“我到后來也是別人了。”
我終于等到和你成為朋友了,也終于等來你親我了。
“上了高中之后,我主動去找你,和你說話,你為什么那么冷漠?”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陳蕭燃把車停下,轉(zhuǎn)身看著她。
“和你在同一個學校,我遠遠地看著你,就覺得很滿足很幸運了。”
陳蕭燃不動聲色地把紀清嫣引到身邊,讓她成為了自己的朋友,把偶然變成了必然。
她依然是那個小偷,從未失手,總能偷來自己想要的東西。
紀清嫣總是問她,為什么分開的十年間從未找過她。
陳蕭燃很悲觀地以為,她和她最好的結(jié)局就和世間的大多數(shù)關(guān)系一樣,全都無疾而終。
陳蕭燃無論怎么改變,無論賺多少錢,骨子里永遠都是那個匱乏又惴惴不安的小偷,她就是這樣的人,無法正當而大方地去獲取任何想要的東西。
她就是一個很壞的人,紀清嫣好心給她糖,她卻只想著偷她的東西。
陳蕭燃是絕不可能回去找她的。
找紀清嫣做什么?在之后的人生中繼續(xù)從她身上竊取金錢、情感、溫暖、生命力?
越靠近紀清嫣,她就越是恨自己。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人,真是不可思議。
她是注定要和陰暗共存的,她不再從她身上吸取光明的血液,她想要保全她。
陳蕭燃就打算靠著回憶繼續(xù)活下去,人的一生很短的,有這些美好的時刻加持,也沒那么難熬。
可她在南城工作時再次遇見了紀清嫣。
從那一天起,她的全部堅持和遠離全都坍塌成廢墟。她變得更壞了,從惡劣的小偷變成了氣急敗壞的強盜。
陳蕭燃是一定要來南城的。
她不確定紀清嫣記不記得,但她記得,紀清嫣曾經(jīng)說過,她喜歡南方城市,有可能的話想去南城生活。
當初她的公司本身是要把她留在滬市本部,最終她還是拿到調(diào)令,去了南城。
陳蕭燃沒想到真的會在南城遇到紀清嫣。
她于是想通了幼年時困擾她很久的問題:她的人生怎么就這么難、這么慘。
她現(xiàn)在終于知道了,原來是因為一生所有的好運氣都用來遇見紀清嫣了。
陳蕭燃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
紀清嫣這么多年都沒變,哪怕是現(xiàn)在,她送給她的戒指也不是普遍意義上的鉆戒,是一顆像糖果一樣的寶石。
不愧是紀清嫣。
她在這么多年之后,又隨手給了她一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