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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喝,怎么喝這么多,傻兮兮的,你這樣肯定不能一個人回去,等我看看誰能順路送你。”方婧說完話,將莊榆不知道什么時候摘下的米色貝雷帽從座椅背后拿起,要給她放包里。
只是下一瞬看到顧儉和一眾同學打完了招呼,已經走了過來。
“傻嗎?”他微微垂下視線,看著莊榆搖搖晃晃的后腦勺,眼里帶著笑,“好像是有點。”
他接過莊
榆的帽子,試探地將帽子扣在了她的腦袋上。
兩邊的碎發擋住了她的眼睛上,見莊榆瞬間面露不滿地盯著他看,他又笑著將那幾縷頭發往耳后順。
“外面風大,還是戴上吧。”他話是跟方婧說,眼睛卻始終看著莊榆。
莊榆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帽子定住了,語氣含糊地說:“這種帽子,要斜著戴才好看,不然會像廚師。”
顧儉垂眸看她,又調整了一下帽子,嗓音溫柔:“不像,現在很斜,不信你問方婧。”
方婧忍住沒說,斜過頭了,好像也怪怪的。
“她剛剛說的地址我知道,我送她。”他將莊榆的單肩包提在手里,扶住她的肩膀,看向方婧說,“我今晚沒喝酒。”
方婧聞言,望向顧儉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但又覺得他們上學的時候好像和現在也差不多。搞不懂他們在干嘛。
原本還想蹭顧儉車的吳研也湊過來,“她家跟你家根本不在一個區啊,不順路,你不送我了?”
“是,你該長大了,巨嬰。”
“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吳研說完,又覺得不對,莊榆也只是顧儉的友,“你光對女人紳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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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榆被扶著坐進傳說中的那輛賓利,恍惚間,還覺得是在做夢。
這夢跨度相當大。
莊榆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這樣,有時候在夢里,她就知道這只是一場夢。
她半瞇著眼睛,低頭看了看窗外,又望向正在開車的人,畫面有些模糊,一切都很混亂。
車外有人在敲著車窗,原來是方婧送完了其他人,又過來看他們。
“路上有雪,小心點啊,一定要把莊榆給安全送到家。”方婧站在車窗外囑咐道。
“知道了,你們也早點回去。”顧儉招手。
見方婧的身影逐漸遠離視線,莊榆還在回頭看著他們,手擺得跟酒店前臺的招財貓似的。
一直到看不到以后,許久莊榆才說:“真好啊。”
方婧真好,這么多年過去,還是記憶里那么好。
高中也很好,只是回不去了。
車廂內很安靜。
莊榆腦子里脹脹的,胃部因為酒精的關系涌上來一陣又一陣的灼熱感,但是她也只是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偶爾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莊榆神志不時有些清醒,只是再稍加思考又覺得頭疼,她便懶得再去深想,只是安靜地呆著。
車一路開著,不知不覺,竟然開到了他們的高中——楓州一中。
在正門處,顧儉將車停了下來。
他不知道身邊的人是醒著還是昏沉著,或許昏沉著更好,他一直更習慣獨角戲。
“莊榆,那里是我們上學的地方。”
剛剛有那么多的人在,莊榆還會對他傻笑,舉起杯子祝他和別人幸福,現在沒有其他人在場,等到酒醒了她大約也不用再勉強回應他。
莊榆原本閉著眼睛幾乎就要進入夢鄉,睡夢里聽到聲音,掙扎著掀起眼皮,望向顧儉的方向。
大約是他的臉在朦朧的光線下看起來有些溫柔,抑或是今晚見到了很多高中的同學,莊榆忘記了一些事。
忘記了高中的顧儉根本不可能會開車。
忘記了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和顧儉說過哪怕一句話。
忘記了是顧儉說: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就好像回到了年少時,她看著顧儉臉上帶著笑,而他身上的西服在迷蒙的視線里變成了楓州一中的冬季校服。
不遠處鞭炮震天響,煙花也在視線的盡頭不住地向上攀升。
莊榆安靜地看著,今天是什么日子,過年嗎?不然怎么會有人放煙花。
她看到顧儉將車窗按下,一陣冷風竄了進來,因為車里開著暖氣,莊榆并沒有感覺到多冷。
顧儉將手探出窗外,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跟隨著冬風的方向落入他的掌心,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遠處的歡呼聲。
顧儉看向窗外,不知道在對誰說:“莊榆,你看,有人在放煙花。”
這樣的對話曾在他們之間發生過的,那個時候她聲音透著親昵和依賴。
她會說:“顧儉,新年快樂!我是不是第一個跟你說新年快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