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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序青趕到山溝里獨一座瓦木樓的時候,許蕾正蹲在路邊,筆記本電腦擺在跟前專心致志檢查畫面。畫面里的人正好是池宴歌,許蕾播放10s,再倒回去定格到池宴歌的側臉上。
感覺到背后有人,蹲著的許蕾轉頭往上看:喔?你這么快啊?
看陳序青褲子上還掛了兩片樹葉,鞋底也沾滿了泥巴:你不會是穿山道上來的吧?
陳序青從包里取出一盒止癢青草膏:她們人呢?
許蕾感恩戴德接下,起身,扭開蓋子就把綠色的膏體往自己小臂上抹:小齊小廖都在屋里跟拍呢,太擠了,我幫不上忙就先出來了。
陳序青點點頭,轉身往屋里走之前又掏出一瓶綠色的花露水遞給許蕾。
許蕾在她身后瘋狂發送愛心:陳老師!你現在很像一個天使你知道嗎!
瓦木樓是老房子,除了屋頂是發黑的青瓦,屋子里里外外都是不加修飾的褐黃色土磚墻,屋里沒開燈,但好在落日的余暉還能照進窗口。
主問診的學生跟這戶人家面對面坐在矮木凳上交談,一旁輔助的學生用紙筆記錄,許蕾口中的小齊和小廖則在端著攝影機拍攝。
屋內有序的景象之外,池宴歌站在靠近窗口的地方聽,斜陽描摹著池宴歌冷淡的側臉,陳序青忍不住先朝池宴歌那看。
小齊從攝影機后支出腦袋,跟陳序青擺擺左手。
陳序青跟她點了下頭,想了想,放輕腳步走到池宴歌身旁。
池宴歌看她一眼,還處于工作狀態中的嚴肅:還要十五分鐘。
好。陳序青應聲,她視線悄無聲息在池宴歌身上打量,但池宴歌穿著長袖長褲,從外表看無法判斷有沒有受傷。
陳序青掏出手機,在輸入框打下一行字,舉到池宴歌面前給池宴歌看。
【我看到群消息林蓓在要創口貼,誰受傷了嗎?】
池宴歌的目光從遠處拉回到陳序青的手機屏幕上,看完,池宴歌拉高袖子,一邊面無表情繼續去聽那頭學生們的問診,一邊任由陳序青抬住她的手腕沉默。
白色繃帶纏滿了池宴歌的左手小臂。
天將黑未黑,橙紅的晚霞將天際暈染成粉色,寧靜的山村響起一陣陣狗吠。
陳序青一直跟在池宴歌身邊,她包里的花露水和青草膏散得一干二凈,但沒有一份是交到池宴歌手上的。
學生們要帶這戶人下山,先去村里的衛生所,明天一早送去沛觀縣進一步檢查。
來時還有空余車位的兩輛車就不夠了,最后,陳序青主動說她搭池醫生回。
一行人一路打著手電筒往停車點去,陳序青走到許蕾旁邊問:花露水和青草膏還有么。
只拿到剩余三分之一的花露水,陳序青快步倒回,跑到池宴歌身邊,小心不去碰池宴歌受傷的胳膊,打開瓶蓋,就十分突然對著池宴歌仔仔細細又噴了一遍。
池宴歌原本在聽電話,說話的神情也是十分冷漠的,在回答腎上腺素打多少毫克的事,被冷不丁的噴了幾下。
池宴歌有點發懵地看著陳序青的動作說完了剩下的話。
掛斷通話,她看著陳序青,略帶冷幽默道:陳序青,你是在驅蚊還是在驅我。
這個驅蚊時效很短的。陳序青堅持彎腰噴完池宴歌的全身,而且山里的蚊子不一樣,很毒,咬你一口你能難受一周。
池宴歌:我不是很招蚊子喜歡。
都說了。陳序青一臉正氣合上瓶蓋,山里的蚊子不一樣。
兩人走在大部隊的末尾,大部隊來時的兩輛車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前方的學生才回頭來問陳序青的車在哪。
陳序青看看手機里的車輛定位,還要往前五百米。
池宴歌比她先開口,黑夜里的表情挺冷淡的,聲音卻很溫柔:馮茜,你們先走吧,我們的車離這還有段距離。
我們。
不得不說,陳序青聽見這個詞的時候,心底角落的某塊情緒被輕輕地碰觸了一下。
兩人并肩站在靠近山背的一邊,陳序青舉著手電筒,目送兩輛車前后離開。
氣氛好似一下就變了。
盡管先前也是兩人單獨在最后走,但現在變成整條路上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情況,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獨處空間。
陳序青晃晃手電筒的光,指向繼續下山的路:我們也走吧。
夜半的山間,塵埃在手電筒的光線中飛舞,陳序青的手機一直在響,她看是群消息,就屏蔽調成了靜音。走左邊的時候老無意跟池宴歌撞上,陳序青換到右邊,靠近山崖的路:這山里的夜晚還真是安靜哈。
池宴歌拉住陳序青的手腕,讓陳序青靠近自己:不要往懸崖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