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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序青笑著放下手,人完全沉浸到了勝過池宴歌的喜悅中,她壓根沒注意到池宴歌是在哪一刻動搖的,只像個偵探摸著下巴美美感嘆:嘿!我果然可以!
陳序青高興完,很得意去看池宴歌的眼睛,池宴歌這會兒在皺眉,眼睛看向桌上那瓶消毒液。
陳序青先前想遮池宴歌的唇,往前靠,此刻結束了沒后退,兩人腳尖抵著腳尖,她仿佛能聽清池宴歌的每一次呼吸。
有些緩慢,有些沉重。
陳序青的笑慢慢從嘴角消退,眼前的池宴歌突然和六年前的影子重合,那雙被她哭著質問卻不再看她的眼睛,陳序青想起了她被池宴歌的整個世界排斥在外的那一刻,明明只要池宴歌愿意轉頭對她說一個字,她就能走到池宴歌的面前。
但池宴歌不愿意回答。
關上了門。
從陳序青住進這個賓館就壞掉的電視機,詭異地閃開了,午夜頻道輪播著白天的戀愛綜藝。
我看著你的眼睛,大概也看見過去的你,于是有了眼淚,想要離開。
但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喜歡你的自己。
五彩斑斕的畫面,光影在兩人側臉變幻,陳序青拿起遙控板。
啪。
關掉了所有的對話。
關燈,兩人背對背躺在一張床上,陳序青出奇清醒,睜眼看著黑暗里的白墻發呆。
池宴歌,我睡不著。
陳序青很少這樣主動說話,她說完緊了緊被子,僵著脊背沒轉身。
池宴歌沒出聲,過會兒,有了被料摩擦的動靜,冷淡的聲線叫陳序青:轉過來。
兩個人面對面看著對方的眼睛。
朦朧夜色中,陳序青的雙眼很遙遠,像不準人探尋的無人區里的靜謐湖泊,池宴歌靜靜看著,從陳序青的眼睛到鼻尖到下唇。
她想起和陳序青戀愛的那個春天,她們在租住的公寓里接吻了,陳序青刻意在晚飯喝了很多果酒又塞了顆薄荷糖,和池宴歌接吻的時候人是不太清醒的,時而靠近親一下池宴歌的唇,時而半瞇著眼拉開,陳序青不懂接吻,沒有任何技巧,但那股暈暈乎乎的酒氣卻傳給了池宴歌,她們在沙發開始,再倒在柔軟的被子上,陳序青壓在她身上,像小狗嗅聞,總是不能完全持續,最后軟軟地倒在池宴歌的頸間撒嬌,舌頭像打了結,聲音拉得綿軟黏糊池宴歌我頭好暈。
陳序青倒在她臉側重重呼吸,那溫度吹在池宴歌的耳朵里,她去推陳序青,卻發現自己也沒了力氣。
她們那樣迷迷糊糊地開始,又迷迷糊糊地停住。
這么些天,池宴歌一直逃避著不要去思考一件事。她很介意陳序青在她之后又談過一段戀愛,很介意。盡管是她丟下的陳序青,理智上也理解,如果不是這次偶然的重逢,陳序青總該有新的生活和再一次全心愛上的人。
可真的知道陳序青戀愛時,池宴歌從跨年后的第一場重要升遷飯局上離開,搬兩箱啤酒,坐在沒人能打擾的天臺上一罐一罐喝光,每一秒,心臟都在她的胸腔里猛烈跳動。
她那天喝醉了,但她沒去找陳序青。喬獻把她扛下樓,腰扭到了,一直在旁邊啊啊啊啊啊池宴歌我要殺了你我馬上要進組了啊。池宴歌倒在車后座,她問喬獻有沒有喜歡的人。喬獻摁著疼到炸裂的腰桿沒好氣說沒有我就喜歡錢。池宴歌笑了,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她一度不關心陳序青為什么會談那一場戀愛,更不關心陳序青為什么會分手。
但此刻,看著眼前的陳序青,池宴歌卻在想陳序青,你也有這樣看著她的時候嗎?
池宴歌沒體會過這樣瘋狂滋生在心底的嫉妒。嫉妒一個明明已經成為過去的事情,她煩躁不安,像有螞蟻正在一口一口吞噬她的骨血,令她無法再有多余的理智去明辨是非。
一米五寬的床,兩個緊緊靠著的枕頭。
池宴歌挪了挪腦袋,臉更靠近陳序青。在這一刻,她很想迫切地證明陳序青更愛著自己。
這樣安靜的逼近中,陳序青沒有后退,沒有閃躲。
池宴歌的手摟上陳序青的腰,兩人的唇也只有一線之隔,她們心口的沖動刺激著彼此。
陳序青也抬手,摟緊池宴歌的腰。
余光里,一條白色的、拖著細長銀線的光點從夜空滑過。
池宴歌想起她在天臺上對著陳序青許下的愿望
希望我眼前的人永遠平安快樂。
池宴歌的唇輕輕貼在陳序青的額上,短短一秒,手也揉揉陳序青的后腰:睡吧。
陳序青睜開眼,溫柔的目光落在她眼里,那轉瞬即逝的親近仿佛幻覺。
誤會了。
現在還是一樣,她渴望的,似乎永遠比池宴歌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