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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真是慈悲。”桂嬤嬤贊了一聲,轉過頭去吩咐了一聲。
福晉的身形矯健,步伐也比一般的女眷要快些,很快就到了前院。來到了弘晝的院子后,進屋看了看臉色緋紅的弘晝。
弘晝發現嫡額娘來了,掙扎著想要起床行禮,卻被福晉一把摁了回去。他張了張嘴,想要打個招呼,但嗓子里宛如刀片在割一般,聲音一點也發不出來。
福晉似乎是看出了弘晝的意圖,對著他搖了搖頭說道:“快些好好躺著休息,現在這個時候講究那些虛禮做什么?”
這話說完又上前親手將弘晝額頭上的巾子重新沁過涼水后擰干再換上,語氣很是擔憂:“昨兒晚上沒有不適嗎?怎么燒成這樣了。”
府中的阿哥本就不多,若是這里再夭折一個,福晉已經能想象自己下回進宮請安的時候會受到怎樣的責問了。若說她有多喜歡弘晝那絕對算不上,畢竟弘晝之前養在耿格格身邊,后來便直接來了前院,與她也不過是逢年過節請安的面子情。
但她對弘晝也并無什么惡感,相較于一直蹦跶得很高的李氏,耿氏很是省心。福晉不一定會因此對弘晝愛屋及烏,但絕對會因為李氏對弘時恨屋及烏。
“稟福晉的話,”鄭嬤嬤滿頭大汗回道,“今兒奴婢來叫阿哥起床去念書的時候方才發覺的,都是奴婢等照顧不周,請福晉責罰。”
主子生病了,第一個問責的就是身邊伺候的人。鄭嬤嬤在平日里收的賞賜最多,自然也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回話。
福晉的聲音有些冷淡:“你們照顧不周的事情權且記下,等弘晝好了之后再責罰。太醫呢,快去命人催催。”
這樣吵鬧的聲音讓弘晝的腦袋都有些疼了,他覺得耳朵邊一直有聲音在吵,似乎是耳鳴。這樣的聲音讓他很是難受,腦子好像要炸開一樣,疼得他想要抱頭。
正在這時候,耿執羽從外頭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她的發髻只是簡單地挽了起來,身上衣裳微微有些凌亂,能看出是還沒整理好就出門了的。
“參加福晉。”耿執羽進來后先是對著福晉行禮。
福晉微微點了點頭:“你起來去瞧瞧小五吧。”
耿執羽這才起身,她的眼眶微紅,神情慌亂。聽見福晉的話也顧不得客氣一下,兩步走到了弘晝的床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灼熱的溫度,眼睛更紅了點。
孩子發燒這樣的事情,讓她很難不著急。
“耿妹妹不必太過擔憂,”福晉看見耿執羽的神色,眼睫微微往下垂了一點,“咱們小五一向身體康健,只等著太醫過來開上兩副藥吃了就好了。”
孩子病了,最擔心的就是母親了。福晉想到了從前弘暉還在的時候,那時候四爺待弘暉極嚴,對他的期望很重。但她自己私心里是最盼著孩子能健健康康一生的,所以每次弘暉生病的時候她也如現在的耿執羽一般。
想到這里,福晉感受到了來自心臟的一點點刺痛。這些年來,只要一想起弘暉她便能感覺到這股疼痛,想到那個已經養大的孩子,明明只要再過幾年弘暉甚至都能娶福晉了,最后卻還是離自己而去。
“多謝福晉。”耿執羽勉強扯出了一個笑算作回應了福晉,但眼神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弘晝,將他額頭上的巾子重新沁了水又擰了一遍。
前去請太醫的人自然知曉利害,幾乎是一路拽著太醫前來。太醫身后的藥童拿著藥箱緊趕慢趕,來到弘晝院子的時候,太醫在屋外緩了一會兒才進來。
這回被拽來的是趙太醫,他們府上請太醫的時候也多是請這位。福晉對他也有些熟悉,見他一進來就要行禮揮了揮手道:“趙太醫別講那些虛禮了,快過來瞧瞧我們家五阿哥這是怎么了。”
耿執羽連忙讓到一旁,趙太醫目不斜視地走到了弘晝床前,將他額頭上的巾子取了下來先是看了看他的臉色,又叫他張開嘴看了看舌苔。最后才執起了弘晝的手腕開始把脈,眼睛微垂著神色認真。
看著趙太醫的神色,耿執羽的心幾乎要跳出來。她很少見到弘晝這樣蔫蔫兒的時刻,畢竟這孩子從小就活力四射的,剛學會走路就喜歡出去玩。跟他四哥打鬧的時候也是一直開開心心的,像這樣沒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的時候實在很少。
“五阿哥這是昨日受了涼,”趙太醫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一點,說道,“昨日京城起了大風,想來就是這時候叫五阿哥吹了風,我這就寫下方子去抓了藥過來煎,喝下去后好好睡一覺便能好些。”
“那這應當不嚴重吧?”耿執羽直愣愣地看著趙太醫,凝重的神色沒有緩和,想在太醫這里要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這要看五阿哥喝過藥后的情況,”趙太醫回答得滴水不漏,“若是有了好轉,那便不嚴重,只需喝幾日藥再靜養幾日便是了。但若是沒有好轉,那就需佐以針灸之術來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