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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見面地點就在附近的一家法餐廳,江伊嘉估摸著時間,打算好好補個妝。
這時,手機響起。
是家里老爺子江濟康打來的電話,江伊嘉看著來電顯示,右眼皮就突突跳了兩下,生出不好的預感。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江濟康:“伊嘉,下班了吧?今晚別在公司吃飯了,我讓老陳去接你,跟我一塊兒出去吃。”
江伊嘉皺眉,含糊道:“今晚啊…我已經(jīng)跟朋友約好了在外面吃的。”
在老爺子眼里,跟朋友約聚餐顯然不算是什么大事。
江濟康不容置喙道:“你們改天再約。今晚你梁爺爺過來,帶著梁家逸一塊,我都說好了也帶上你過去。梁爺爺你記得吧,小時候帶你去港島的時候見過,萬泰那個,梁家逸你也見過,那會兒你倆都還小呢,正好也敘敘舊。”
“……”
在深城圈子里,江濟康是出了名的對小輩管教嚴,傳統(tǒng)又古板。
自己當年就是當兵退伍后創(chuàng)業(yè)的,白手起家,說話做事都很強硬。
江伊嘉頭頂個“江”姓,又是這輩里唯一既沒在念書又沒成家的,現(xiàn)在被江濟康當成重點管束對象。
“你們定的幾點啊?”她苦著臉問。
現(xiàn)在甚至沒法跟江濟康講道理。
如果要講她今晚這局的重要性,就要說到開設計工作室的事,說到創(chuàng)業(yè),江濟康就得跟她吹胡子瞪眼睛。
江濟康:“七點。”
江伊嘉內(nèi)心嘆氣,甕聲甕氣地說:“那把地址告訴我吧,不用陳叔接了,我自己過去。”
掛斷電話,茶茶和吳思婕見怪不怪的,都看著她。
“又是爺爺‘金口御旨’傳召?”
江伊嘉把手機一扔,心煩道:“以后梁家逸這名字不能提,這人就是衰神,有毒。都多少年沒聽過的名字了,今天中午一提,一天要見兩回。我爺爺讓我去跟他和他爺爺吃飯。”
吳思婕:“要吃到幾點啊?”
茶茶:“溫雅姐應該也能等,她明天才回蘇城,而且也沒提前跟你約,你有事她應該也能理解。一會兒我再跟她好好解釋。”
江伊嘉站起身,妝也懶得好好補了,隨手涂了個唇釉。
“跟他們吃飯的地方也離得挺近,一會兒我見機行事吧,找個機會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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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餐廳的路上,江伊嘉看著面前川行的車流,在想晚上能找什么借口。
其實江濟康管她這么嚴也有原因。
當年她親爸在國外出事,江濟康一直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認為一切都是他那兩年工作忙,管教不善的結果。
江伊嘉性格跳脫,雖然從小的教養(yǎng)讓她在人前大方端莊,但她骨子里帶著點叛逆,江濟康總想給她糾正過來。
在江濟康這種古板還有點封建的老人家眼里,女孩子最好是溫溫柔柔的,長大后就嫁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享福。
江伊嘉理解爺爺會有這種想法,雖然非常不贊同,但也不會去試圖反駁更正。
幾十年形成并堅持至今的觀念,不會因為她三言兩語改變。
存在矛盾時,她會先尋找兩全的迂回之法,避免影響家庭團結。
實在不行再強硬反抗,像當年不顧江濟康反對私自換了專業(yè)一樣。
一路琢磨著,江伊嘉的車已經(jīng)開到新鼎軒酒樓門前。
她報了江濟康的名字,把鑰匙遞給迎賓的侍者泊車,被另一侍者引著上了樓。
偌大的包房里,主位的方向坐著兩個人。
除了她爺爺,還有另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江伊嘉沒什么印象,端莊地走過去,笑著叫了聲:“梁爺爺好。”
另外一邊就是梁家逸,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矜貴氣,膚色偏冷白,銀絲邊眼鏡的鏡片在燈光下反光,顯得整個人更加冷峻疏離。
除這四人之外,包房里再無旁人,很是空曠。
梁穆山站起身,笑得和藹,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是伊嘉吧?是七歲還是八歲的時候見過你,歲月不饒人啊,總覺得還沒過多久,這都長這么大了。”
他看向另一邊,介紹道:“梁家逸。你們小時候見過,還記得嗎。”
江伊嘉轉頭望向他,心說不光記得,兩小時前剛見過呢。
她面上禮貌道:“記得的,不過那會兒我還小,印象不太深了。”
江濟康笑說:“家逸剛也說記得你,當時去港島還帶著你堂弟他們幾個,他說那一桌小孩里,就你最安靜,坐在他旁邊連話都不說。”
江伊嘉從小到大就沒多少安靜的時候,小時候跟他們吃飯那次,是因為他親爸出車禍剛走,她還沒緩過神。
不過這理由不合時宜,她就沒解釋,點頭笑著說“對”。
梁家逸看過來,嗓音低沉,紳士有禮但毫無感情地道了聲:“江小姐好。”
看起來完全不記得下午在江盛總部才見過她。
江伊嘉微頷首,跟他差不多的語氣:“梁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