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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父親費心培養出的好兒子。殫精竭慮為扶他上位鋪平道路,不惜拿女兒擋槍。
謝凱琳憤怒,沒人把她放在眼里。每一段關系里她都被輕視,不論親情還是婚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太陽的光線從茶幾玻璃,移到了墻上安迪沃霍爾的掛畫。
內線電話響起,秘書說有位陸先生來電。謝凱琳定定地看了那些跳躍在光線中的灰塵幾秒,讓秘書把電話接進來。她打開清涼油放到鼻端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這位來自內地的富商低調神秘,有關他個人的信息,外界知之甚少。上一次他出手解決泰升債務危機后,謝凱琳通過各種渠道,只打探到他的名下有大大小小各種非上市企業,真實資產無法估值。
她很意外這個時候陸先生竟會主動打來電話。她急切地在電話里談條件,陸先生沉吟片刻,說不如面談。
傍晚時分,謝凱琳在去太平山頂法式餐廳的路上,坐在車里盤算了一路,想著該如何說動陸先生。可以給予投票席位,重新分配股權,目的只有一個,保住泰升不被收購。
車在餐廳門口停住,金發的侍應生欠身,為她打開鑲嵌銅制門環的拱形大門。
浮雕穹頂懸掛著華麗的吊燈,晶瑩剔透的水晶上反射出溫暖柔和的光芒,照亮空空蕩蕩的餐廳。除了侍應生,大廳里只有靠窗的圓桌旁坐著一個人。
深藍色西裝,紅藍佩斯利花紋領帶,鑲鉆的領針,雙腿交疊坐得端正。面容英俊,深邃的目光正注視著她。
多日不見,許紹恒依然是一派矜貴沉著的氣質。
餐廳里放的音樂,是卡拉斯在歌劇《蝴蝶夫人》中的詠嘆調。謝凱琳喜歡卡拉斯的聲音,高亢的聲線有一種明亮的創傷,動人心弦又哀傷。
蝴蝶夫人巧巧桑懷著真摯的愛情和熱烈的期待,幻想丈夫歸來與她幸福重逢,最后卻只等來了背棄。扮演巧巧桑的卡拉斯,同樣受情愛纏繞,她與希臘船王的愛情,不僅毀了自己的藝術生涯,也毀了一生。
你看,女人一旦貪戀愛情,就容易被自己的幻覺困住,注定不得善終。
謝凱琳深呼吸,帶著名媛的端莊笑容,一步一步向許紹恒走去。
許紹恒也適時露出溫潤的笑意,起身為自己的太太拉開了座椅,俯身贊了一句許太今晚好靚。
他招呼侍應生點單,點了謝凱琳喜歡的新鮮牛肝菌,也記得她不喜歡任何烹飪方式的鵝肝。
今晚他包下了整個餐廳,又囑咐餐廳將音樂換成太太最愛的歌劇唱段,體貼入微,溫情款款,簡直是最完美的丈夫。
謝凱琳的心卻往下沉了又沉。許紹恒如果認真做起戲來,他一定能把三分的情意演成十二分。
“怎么會是你?”她終于忍不住出聲質問。
許紹恒挑眉微笑,端起高腳杯:“還記得這里么,許太?我們第一次見面共進晚餐的地方。不如為我們的相遇相識喝一杯吧?”
白葡萄酒在杯中晃了幾圈,黏在杯壁的酒液,一道一道順著酒杯緩緩流下來。謝凱琳定定地看著那些晶瑩澈亮的液體,驀然想到了一個詞,情人的清淚。
當然記得,十年前的夜晚,他深邃眼眸里的星光讓她沉迷。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她紋絲不動,態度冷若冰霜:“我來這里是見陸先生。”
“從你走進這里,就應該明白是怎么回事。”許紹恒見她無意碰杯,也不勉強,自己舉杯淺抿了一口:“那四百億交易的私募股本連著的空殼公司,背后是我。所以根本沒有什么陸先生,一直都是我。”
謝凱琳眉頭驟然攏起,臉上現出怒意:“你做局!為什么?你分明看不上泰升,收購它對你有什么用?”
許紹恒嗤笑一聲,緩緩放下酒杯:“你不是很清楚么?泰升對我是沒用,但你要收購的那家運輸公司對我很有用。”
謝凱琳的臉色瞬間煞白,心中的慌亂忘記了掩藏:“你知道了?”
“好幾家機構出現與你助理相關的名字,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許紹恒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你阿爸住院,恰好那時候我又得知泰升有遺留的債務問題,干脆將計就計引謝銓安上鉤。你大哥是真的很蠢,三言兩語就跟人家稱兄道弟,把股票賣了換錢。不過話說回來,我最應該感謝的人還是你。karen,如果不是你急急忙忙把你阿爸病重的消息透露給媒體,也許我不會這么快就想到應對的辦法。”
謝永琨入院的第一時間,謝凱琳夸大了病情通過相熟的媒體把消息傳了出去。她本意是想趁此機會,逼謝永琨讓位。但沒想到泰升董事局主席重病的消息引起了股價暴跌,更觸發了集團的債務問題。她知道這個時候不宜出頭,索性讓謝銓安去接這個燙手山芋。后面發生的事情都按照她的預想一步一步實現,但萬萬沒有料到,自己對付許紹恒的計劃早已被他洞悉。
被謝銓安賣出的那15%的股份,現在許紹恒的手里,再加上謝銓安的和他自己本來持有的股份,很快許紹恒就能成為泰升的絕對控制人。
謝凱琳皺著眉頭,問出心中的困惑:“你是怎么說動謝銓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