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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木白腳矮桌上擱著一小碟黃皮果,金光澄澄。
趙成溪抬高眉骨,稍有訝然,她從前很討厭黃皮果的味道,他沾上蜂蜜才哄她嘗一顆,沒想到如今竟會買來吃。
“你口味倒是變挺多。”
郁青娩探身在門外甩傘的動作微頓,猜到他是看見桌上的黃皮果了,她抿了下唇,重新撐起雨傘,擱在門口地墊上。
這話叫她聽著太有歧義和深意,混著微諷的刺探。
“我沒變……” 頓了兩秒,又繼續道,“口味,是寄給我媽媽的,她非要讓我留下一些。”
嗓音極輕極柔,如春日柳絮,蓬松輕盈。
輕而易舉便能在人心尖拂起一層細細弱弱的微癢。
聞聲,趙成溪抬眼,目光落在她伶瘦身影上。
眸面掀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撥云見日的碎閃。
郁青娩合上門轉身,刻意忽略那道視線,斂著眉眼沒去瞧人,帶著幾絲怕被猜中心思的扭捏,她直愣走到桌邊,動作極緩地倒了杯溫水。
“喝點水吧。”
趙成溪眉眼情緒柔和不少,端起杯子,仰頸喝了口,指腹摩挲著杯子,輕飄飄舊話重提,端起幾分漠不相關。
“你這店名,清晰可紋。”
唇角淺勾,帶著很輕的笑腔。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擱這給誰告白。”
第14章 青溪
郁青娩背對他倒水的手順勢頓住,緊張如初生泉眼,逐漸席卷全身,拎著玻璃水壺的指尖一寸寸攥緊。
淺褶眼皮半垂,翹睫輕撲,淡綠中古吊燈熠熠閃爍,映清她瞳底跼蹐。
水流漸細漸緩,幾秒后復舊如初,平緩流入蝕刻摹花玻璃杯。
細長手指捧住杯子,很輕地呼了下,這才轉過身,捧著杯壁,溫氣騰騰里抿一口,“起這名字的時候,我們還在一起。”
聲音如空谷回音,萬般縹虛。
那時她隨口玩笑,說日后開浮雕畫廊就叫清晰可見,如今名字未變,卻從畫廊變成了紋身店,他們也從熱戀到如今分手多年。
東海揚塵,世事難料到叫人催心剖肝。
幾秒停頓后,郁青娩又緩聲開口,“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換掉,但是要過段時間,我現在剛在洲城開店,要蹭店名的熱度。”
聽完這話,趙成溪心底暗喜瞬滅,一時竟難辯喜悲。
她沒有否認店名的清晰是他們的名字,但分寸也拉的很遙,起名時沒分手,分手后熱度高,為了熱度沒舍得換名字,干干凈凈,跟忘不掉放不下半點不沾。
他鼻腔哼出一聲自嘲冷笑,嘴角扯起淡諷弧度。
淡燥上涌,胸腔窒悶不已,抬腕喝掉杯里早已涼透的水,聲線寡淡的:“隨便。”
尾音如同杯壁那顆水珠,緩緩下墜。
趙成溪將杯子擱下,泛悶一聲響,抬手掀掉微濕的棒球帽,朝桌上隨意一扔,沾著水汽的額發微軟,垂在眉骨處,弱化滿身凌厲,難得襯的人乖了些。
“有衣服嗎?”
郁青娩唇捧著杯壁小口酌著,聞聲抬臉,遲鈍的問什么衣服。
她隔著淡若似無的溫霧,看見趙成溪微濕發梢下的眼睛直直望著她,帶著幾分探究和好笑,似是在問你認真的?
眸光相撞,她下意識抿唇,更加拘謹。
視線寸寸下移,落在那大片污泥時,這才后知后覺他說的衣服是什么,也恍然想起他的來意。
“你稍等一下。”
說完,郁青娩擱下杯子,轉身踩樓梯朝二樓小跑去,足下踩出低輕聲響。
趙成溪微愣住,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抹纖瘦身影上,直到她拐入窄廊,他輕抵在桌上的手指緩緩收攏,余光不慎瞧見什么,猝然頓住。
似有預兆般,他心跳驟然漏去一拍,視線朝陽臺遞去,絹紗薄簾順風鼓起,那件寬大的黑色襯衣在一眾淺色里異常醒目。
偏大偏闊的版型,很明顯是男士襯衣。
他心臟如被小錘子重砸幾下,痛麻彌漫四肢,連頭皮都泛起陣麻,緊攥的拳頭繃起連垣青白。
直到此刻,竟才后知后覺,這段時間被忽略,抑或是刻意無視的是什么。
濃密睫毛半垂下,蔽起眼底黯淡。
郁青娩推開臥室門,從衣柜里翻出幾件還沒拆封的白t,撕開透明包裝,撤掉頸標,搭在臂間,又去浴室打濕一條毛巾才下樓。
雖然料到幾分她會拿什么衣服下來,趙成溪看向她目光依舊稍頓了下,眸光隨之恍惚顫動。
郁青娩走近,“我這里只有純白t,還有濕毛巾,你擦一下吧。”
在他明顯遲鈍的視線里,將白t和打濕毛巾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