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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收拾完出去時,趙成溪正低著眸,看著很是認真地瞧著臺子上的紋身工具。
他聞聲抬頸,抬了下唇角,“紋一個再走?”
分不清是玩笑還是認真,但不論是何,郁青娩都不愿意給他紋,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枚,她沒猶豫地搖頭拒絕。
趙成溪淡“嘖”了一聲,“真不給異性紋?”
不等她回應,又緊接著挑刺,“那要給沈時斜紋是怎么回事?”
郁青娩望著他深邃眸底,“那不一樣。”
“怎么就不一樣了?”
因為是你,所以怎么都不一樣。
可這話她無法講出口,也不能講出口,只好隨口扯了個理由,“因為是送給姜吟的結婚禮物。”
趙成溪點點頭,“行吧。”
他也不是真較真,只是對她說過要給沈時斜紋這話,而覺得有些不服,莫名就生出一較高下的幼稚勁。
垂下手插兜,抬了抬下頷,“這頓飯可不能講究禮尚往來了。”
郁青娩疑惑地“嗯”了聲,不解他為何突然講這話。
下一秒,男人微哼了聲,幼稚又拽氣的撂下一句“這頓算是補償”便揚長而去。
望著他逐漸走遠的身影,她嘴角松動,逐漸勾起明媚好看的弧度,繼而低笑出聲,邁著步子跟上去,聲音很低地回了句“知道了”。
餐廳是洲城名氣正盛的一家bistro。
奶白色水泥墻,茂葉密枝,風吹起光影斑駁,不似夜晚的朦朧醉暈,反倒如復古電影里的純情片段,獨生韻味。
端著“補償”又“請客”的名號,郁青娩包攬點菜重任。
前菜是小肌拌海蜇。
小肌是銀皮魚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種,含水易腥,醋緊更會叫味道迥然不同,但這里的拌小肌卻腥鮮剛好。
趙成溪夾起一塊魚肉,眉骨微抬高一寸,“還記得呢?”
聞言,郁青娩應了聲,筷尖在瓷碟上輕戳了下,“因為我也喜歡。”
接著抬起眼睫,目光在他唇上停頓幾秒,沒敢去瞧他的眼神,生怕暴露端倪,“所以忘不了。”
話講得虛虛實實,似真似假,教人難分辨。
也不知趙成溪是聽懂,還是并未深思,唇角微抬著。
“哦,那巧了。”
他抬眸,目光望進她清潤水眸。
“我也忘不了。”
那一瞬,心跳如乍升而起的熱燦煙花。
怦然綻開,鱗次墜落,顫意橫生。
*
五月底,郁青娩收到定制好的紋身貼。
工期原本預計半個月,但于媛媛又發來的幾幅海棠古畫,想要加印幾貼,古畫極其精細,歲月下筆畫又有些模糊,多耽擱了些時日才弄好。
郁青娩給于媛媛發去微信,問她是來取還是快遞。
剛要鎖屏,于媛媛的電話便直接打了過來,聲音微喘,卻透著興奮。
“青娩,你今天不加班吧?我在賽車場呢,你一塊出來玩吧?正好可以把紋身貼拿給我呀!”
她本想拒絕,但對面似早已預判,無縫講這賽車場蠻好玩的,也沒有生人,梁潮,趙成溪他們都在。
聽到“趙成溪”三個字,心底莫名生出類似蠢蠢欲動的情緒。
拒絕話在舌尖轉彎,化成一個“好”字。
“好呀好呀,我發地址給你,等你!”
于媛媛將地址給郁青娩發過去后,梁潮他們剛換好賽車服出來,她跑過去挎住他胳膊,嗓音甜膩膩的:“baby,我叫了青娩過來,你沒意見吧?”
聞聲,趙成溪粘手套的手指微頓,兩秒后,緊扯一下,將粘條貼好。
梁潮順勢看了趙成溪一眼,意有暗指的笑說:“這溪哥的俱樂部,你問我啊?”
他故意咬重“溪哥”二字,于媛媛覺得奇怪,但也沒追問,探頭去看趙成溪,“溪哥,我叫個朋友過來,你沒意見吧?”
趙成溪又慢條斯理粘好另一只手套。
這才賞臉抬起薄白眼皮,端起一副懶散不在意的腔調,“哦,隨便。”
梁潮看著插兜走遠的人,腦補他此刻內心萬馬奔騰的激動之情,淡“嘖”一聲,公正評價,“真他媽裝。”
于媛媛抬頭,惝恍迷離的“啊”了聲,懵懵二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