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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欲哭無淚,緩兩秒問,“你生氣了?”
趙成溪面無表情,“生氣?我簡直喜上眉梢。”
喜上眉梢絲毫看不出,火冒三丈倒是看的明明朗朗。
“我真沒……”
她實在有苦難言,只是意外他這么快就正業了,可細想他回國大半年,似乎也不早了,想解釋卻像有越抹越黑的嫌疑,含糊支吾半聲,便干脆不繼續辯解了。
認為看扁他就認為吧,又不會缺胳膊少腿。
知道這是趙成溪的俱樂部后,郁青娩再去瞧四周裝修,心態莫名變化,室內場很大,除了賽車道,還有茶歇室,隔壁還有街機游戲和桌游,沒半點玩票性質。
只是客人好少,她這么想,也順勢這么問出了口。
趙成溪抬手戴頭盔,從窄框遞出目光,給她答疑解惑,“清場了。”
聞聲,她尷尬地撫了下耳際碎發,唇邊擠出僵硬笑意,想想也是,都是膏腴少爺,哪吃的了同旁人爭場地的苦。
“這樣啊。”
“是啊,這樣啊,” 趙成溪帶笑腔重復她的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趕快帶上頭盔。
郁青娩之前沒接觸過這些,頭盔戴的手忙腳亂,碎發壓的翹邊,將心靈手巧這一標簽摘的干干凈凈。
趙成溪旁觀不下去,提兩步走近。
手指捏住頭盔邊沿壓飛的頭發,細致地順著,虛掌控著頭盔兩側,緩著力度朝下壓去,那雙干凈眸子從前風鏡露出來。
她稍狼狽抬起眼,唇掩在盔內,聲音有些沉悶,“謝謝。”
趙成溪瞥她一眼,未語,兩指按在鏡片上,朝下輕一滑,伴隨“咔噠”輕脆合聲,還有一句低語的“笨死了”。
鏡片遮合之際,郁青娩瞄到了他唇角的弧度,很淺,但她看到了。
她藏在頭盔的嘴角也跟著上揚。
那句“笨死了”也莫名叫人品出幾分縱容。
他好像還挺喜歡她笨的。
這想法讓郁青娩沒忍住笑出聲,她好像被瑪麗蘇洗腦的傻白甜,單純一句罵語也叫她腦補聯想出寵溺劇情。
她視線受阻,不適應帶盔走路,走的辛苦且慢。
走在前面的人像背后生了雙眼睛,腳步比平時放緩些許,恰好是她能跟上,又不費力的節奏。
她又想,他才是洗腦的罪魁禍首。
兩人來到一輛赤紅超跑賽車前,恰逢一輛亮銀色減速駛過,一個粉色頭盔探出車窗,打官腔喊一聲趙老板,得瑟玩笑道,“沒想到我也有套你圈的一天!”
趙成溪手撐車框,微揚下巴,頭盔也遮不住那股囂張氣焰,“你試試。”
接著收回視線,手指朝車門一揚,叫她坐進副駕。
手還虛抵在車框頂。
粉頭盔又打趣一句,“溪哥紳士啊,牛逼牛逼!”
“滾。”
郁青娩臉微熱,抿了下唇,彎身坐進去,在他關門時忽地抬起頸,隔著墨色鏡望著他,猶豫兩秒,低聲說了句“謝謝”。
趙成溪歪了下頸,悶出一聲笑,“客氣。”
抬手在車頂上拍了一下后,接著將車門關上。
繞過車頭,趙成溪拉開駕駛室的車門,躬身坐進去,扣好安全帶,側頸隔鏡看向郁青娩,目光在她身前安全帶上掃了眼。
“準備好了嗎?”
郁青娩手指攥緊胸前帶子,竭力放緩呼吸,心臟卻依舊加速怦跳,她抿唇輕“嗯”了一聲,“準、準備好了。”
趙成溪定定望了她幾秒,似隔鏡看透她的慌亂,嗓音放柔幾分,“放松點,不用緊張。”
他滿18便拿了證,又愛玩車,戀愛時郁青娩更是沒少坐他的副駕,各種車型也跟著眼熟了遍,心想同以前那些沒差,或許速度會更快些。
她如此自我安慰,咽了咽喉,“……好。”
趙成溪收回視線,筋骨分明的手指握著方向盤,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向蜿蜒車道。
幾秒后,排氣管嗡嗡幾聲巨響。
車子如被猛烈蒸汽倏爾噴出時,郁青娩后知后覺意識到她想簡單了。
身子慣性朝后倒去,瘦薄脊背撞在皮質靠背上,砸出一聲悶響。
慌張之下,郁青娩下意識抬臂,細指拽緊安全把手,指骨繃出大片清白,身子也跟著縮緊,微躬身蜷進座椅里,額角虛貼著門框。
她唇線抿得緊平,眼睛更是緊緊閉著,細瞧睫毛也顫個不停,分不清是嚇得還是車速帶的。
急轉彎時,她更如巨浪里小舟,綿力薄材,輕易被巨浪掀得翻涌。
沒有風帆,生不出半點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