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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前段時間關系緩和,兩人也縮手束腳,生怕先暴露端倪般謹小慎微,或許是他那句邀約,又或許是她那句質問,無形中,不動聲色地拉緊了遠飛的風箏線,將風箏瞬間拉近。
梁潮跟崔煦裹著睡袍,端著酒杯從二樓上來,探頭探腦瞧了一圈,最后在露臺上找到人。
“哥,聊著呢?” 梁潮笑瞇瞇又賤嗖嗖地湊過來。
趙成溪迅速按滅手機,留給他一個大黑屏,半個字也沒瞧見,梁潮瞬時喪眉搭眼,嘆一聲,倒在躺椅上,“干嘛啊,防我呢?”
“不然?”
這理所當然又薄情的回答讓梁潮心又涼了一半。
崔煦踢他一腳,“挪開點。”
梁潮不情不愿地挪了挪,眼神哀怨,表示很受傷。
崔煦懶得理他,倒了杯酒遞給趙成溪,挑眉,明知故問,“跟小美女聊天呢吧?”
趙成溪將燃掉一半的煙管按滅在隨身煙袋里,接過酒杯,長指捏著細柄,隨意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他并未應聲,只是分去一點余光。
此時無聲勝有聲,在場都心知肚明了。
崔煦實在好奇:“不過你倆到底什么情況?可從沒見你對哪個女生這么上心過,跟你以前比起來,這次真是殷勤過頭了?!?
以前他可沒見過趙成溪跟哪個妞拉扯這么久,別說殷勤了,主動都少之又少,幾乎他稍有暗示,人姑娘就前仆后繼了。
對此,梁潮也深有同感,川劇變臉似的,立馬來了精神,“是啊,溪哥這太不像你了,你這次行為詭異到讓人懷疑你倆之間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是沒見過圍在趙成溪身邊的漂亮妞,但從來沒有哪個,能像郁青娩這般叫他上心,而非只關于浮于表面的熱烈玩樂。
這次他的認真,甚至叫他們有那份一絲錯覺,覺得趙公子要定心了。
但這樣的想法太像恐怖童謠了。
如此想著,梁潮覺得耳邊腦子里都漸漸飄起了恐怖童謠的歌詞,叫人有點毛骨悚然。
聞言,趙成溪并未反駁,揚頸一口喝掉杯里紅酒。
他指尖捏著被子輕轉幾圈,微斂著目光,透過杯壁望向對面亮著光的窗戶。
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許是吧。
他淡笑了聲,聽不出喜怒,起身將杯子擱在桌子上,捏著手機轉了一圈,懶懶“嗯”了聲,真假參半地扔下一句。
“不可告人,所以別問了。”
“……”
“??。 ?
兩人沒料到是這答案,如被驚雷猛劈,面面相覷。
眼底錯愕如乍然活躍的火山。
梁潮:“……騙人吧?”
崔煦:“八成是!”
*
翌日,床邊矮臺上的手機乍然響起,伴隨著微微震動聲。
昨晚臨睡,郁青娩提前定好鬧鐘,這會兒被吵醒,她還有點惝恍迷離,細指捂著酸澀的眼睛,伸出手臂將撈過矮柜上的手機。
指尖分開細縫,黑暗里,她微瞇開眼睛,好半晌才適應屏幕的亮度。
她困頓地睜眼看向屏幕,看清鬧鈴提示時,瞳孔忽地睜大幾分,將手機隨意一丟,撐著床坐了起來,探腳去尋拖鞋。
窗外天色還是暗的,細風輕吹,偶有撲簌聲順著未關嚴的窗縫鉆進來。
郁青娩用冷水洗完臉,徹底趕走了困倦。
洗漱完,她走到衣柜前,拿起上面掛著的淡紫長裙,薄絲針織款,頸遍微簇花邊領,后背細帶系著,微微露出小寸皮膚。
對著鏡子理了理耳邊碎發,復又走到床邊,彎腰抓起手機下樓。
因著昨晚于媛媛說不早起,直接去看六點鐘完整日出,郁青娩便沒去二樓叫人,而是輕著腳步直接去了一樓。
她手指輕搭著樓梯圍欄,邊踩臺階下樓邊看手機。
屏幕里躺著一條未讀消息,是趙成溪五分鐘前發來的,問她有沒有起床。
郁青娩點進綠標軟件,剛要回復,抬眸間便看見一樓玻璃門外插兜等著的男人,米色無袖針織配淡藍色牛仔褲,黑發乖順微垂,一身青春男大氣質。
重逢以來,她很少見趙成溪穿這種風格,只瞧了這么一眼,便有種時空錯序的感覺,仿佛踩入時光長河,重新遇見了十八歲的趙成溪。
郁青娩腳音輕軟的,一步步邁向玻璃門外的男人。
像是蹚過這八年的時空之河,漸漸彌合著那些看不見的裂縫。
心臟更是不禁小鹿亂撞起來。
她抿抿唇,忍著指腹脈搏回復消息。
【我在一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