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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爺子冷哼一聲,拿拐杖在他身上招呼了下,叫他躲開,看向郁青娩時又瞬間和顏悅色,簡直川劇變臉,看得趙成溪嘆為觀止,都想拍手叫好了。
沒想到老爺子還是個戲精。
以前郁青娩在網上看過趙老爺子和趙叔叔的采訪視頻,不茍言笑和威懾力是代名詞,可一盞茶吃下來,她只覺兩位長輩有趣又和藹,更沒有傳聞中大家族的門第偏見和不近人情。
他們來之前,廚房就已經開始準備晚飯,第二盞茶過半便開飯了。
餐廳在堂房一旁,正面落地窗透出庭院里的綠蔭雅亭,薄木片鏤花遮光簾垂下三分之一,另一側葵式地坪窗鑲嵌長窗,兩盞紫檀細紋挑干燈架映出光影綽綽。
四角長桌配官帽椅,椅背是螺鈿嵌出的花鳥圖案,鋪一層蘇繡軟墊。
滿桌洲城傳統菜。
郁青娩同趙成溪坐在一側,趙老爺子和趙知臨坐在兩人對面。
趙成溪絲毫沒收斂,該剝蝦剝蝦,該撬蟹撬蟹,這流利手法看得趙家眾人覺得他像脫胎換骨,換了個人。
趙知臨夾了塊脆燒肉,粘了薄薄一層白糖,淡笑打趣,“我看你這戀愛談太晚了,該早點談。”
“早點談,家里也省錢了。”
趙成溪熟練又剝完一只蝦,放進郁青娩碗里,拿熱毛巾擦了擦手,將毛巾一丟,無情拆臺道,“趙董,您接接地氣吧,現在工作多難找啊,不說多招點人,還在這減人。”
“……”
趙知臨冷呵一聲,“懶就是懶,少在這給自己開脫。”
趙成溪剛要開口駁,衣角就被郁青娩拽了下,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聳了下肩作罷,端起碗給趙知臨和趙老爺子盛了兩碗鴿子湯。
趙老爺子自然瞧見小情侶的小動作,眉眼笑意愈發明顯,越瞧郁青娩越喜歡,端起小碗,垂眸吹著熱湯,眼都沒抬地說:“你們談戀愛結婚,我跟你爸不插手,但總歸是要在出國前去見見青娩父母。”
話雖說的隨意,但分量極重。
聞言,郁青娩心臟不禁快跳了下,這話深意不言而喻,這是認可他們的關系。
趙成溪看著郁青娩,暗示性地挑了下眉,似在說你看,賭贏了吧。
隨即笑著說過年就去見。
*
晚飯過后,趙老爺子叫郁青娩去書房看畫,卻被趙成溪攔住。
“老爺子,帶我一起唄?”
趙老爺子拄了下拐杖,“怎么?怕我吃了你女朋友啊?”
趙成溪起身,抬了抬眉,“你要把人嚇跑了,那去追的不是我啊。”
郁青娩瞧出趙老爺子有話要說,握住趙成溪的手,沖他搖了搖頭,又安撫地笑了下,“你在這等我,我陪爺爺去看畫。”
趙成溪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書房在二進院廊側,郁青娩扶著趙老爺子,穿過長廊,走到書房門口,推門而入。
書房頂墜了盞葫蘆掛燈,除了書畫卷軸,還收藏了不少瓷瓶器皿。
趙老爺子拿出一幅畫擱在紅木桌上展開,他招招手,“青娩,過來。”
郁青娩走過去,看清那畫時,雙眸一瞬亮了亮,“趙爺爺,這是《瑞鳳圖》的真跡嗎?”
聞言,趙老爺子笑著點頭,一臉贊賞,“成溪跟你談戀愛,我可是開心的很,終于有人能跟我聊聊畫了,成溪跟他爸一個德行,浮的很,靜不下心來賞畫練字。”
雖說是看畫,但醉翁之意不在酒,郁青娩自然也猜到爺爺叫她來的深意。
便主動開口,“趙爺爺,我……”
趙老爺子擺了擺手,打斷了郁青娩的話。
“爺爺知道你要講什么,你是你,阿溪要娶的也是你。”
他撐著玉頂拐杖坐下,抬了抬手也叫郁青娩坐下。
“成溪跟你高中那場戀愛,當年我們就知道了,他從小愛玩,男孩女孩跟誰都玩的好,感情這竅開的也晚,當時我跟他爸爸也沒當真,直到他突然提出要出國,也是那會兒,我們才意識到他這是開了感情這根竅。”
“到了美國,他轉了性的愛學習,但也是真發了瘋的玩。”
說到這,趙老爺子不由冷哼一聲,“要不是有梁家兩兄弟看著,知道他點到為止,有分寸,我綁也要給他綁回來。”
對于舊金山那幾年,趙成溪幾乎閉口不談,哪怕談,也是吃喝玩樂,從不提旁的,只能靠從別人嘴里聽到些許,拼拼湊湊出他的難熬。
而如今,從趙爺爺這里,她得到了肯定。
“爺爺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他這么喜歡,這么多年一直喜歡的姑娘,我跟他爸不會因為任何外在原因就直接否定,我們愿意花時間了解。”
趙老爺子笑了笑,“事實證明,這時間花的值。”
這番話算是徹底化解了郁青娩埋在心里的不安。
她鼻尖微微泛酸,嗓子也有些哽咽,千言萬語,還是那句,“爺爺,謝謝您跟叔叔。”
“青娩丫頭,你要真想謝謝爺爺,就叫外面那混蛋玩意把給他求來的那串小葉紫檀戴上。”
這事實在叫趙老爺子耿耿于懷。
他擲大價錢,好不容易問風水,問佛祖才求來的手串,那混蛋玩意看也不看,直接丟抽屜里,簡直暴殄天物。
郁青娩被逗得輕笑,“爺爺您放心吧,我會勸他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