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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紙細心折好,重新放回縫隙里,繼續(xù)往后翻著頁,四十四次日落,小狐貍,玫瑰園,所有場景都具像化,是一場浪漫又溫暖的星際旅行。
在書的最后一頁中夾著一封寫著“有有親啟”的信。
郁青娩搭在紙頁上的指尖不禁蜷了一下,她微張唇,有些驚訝地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驚訝于他會耐下性子寫信。
可驚訝之后又帶著幾分本就會如此的理所當(dāng)然,當(dāng)初那個浮傲,不愿折尊的男孩早已在分開的年月里徐徐沉淀。
緩了下情緒后,她撕開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紙。
“有有:
見字如面,展信如晤。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到了英國,我在畫室給你寫信,你在隔壁睡著,這是同你分開后我曾無數(shù)次想象過的畫面,如今已經(jīng)具象過無數(shù)次。
以前從沒給人寫過信,上次在紙上寫大段文字還是考試作文,還真有點不知道從哪寫起,那就想到哪兒寫到哪兒吧。
回想起我們第一次戀愛,回想起我們分開的八年,我無數(shù)次慶幸你還愛我,我也在愛你,慶幸那次相遇的契機,慶幸在寺廟再一次遇見你。
我不是多迷信的人,什么神佛的,我都沒多少誠心,但那次在寺廟遇見你,卻讓我有種莫名的預(yù)感,預(yù)感我們會在一起。
十幾歲的年紀(jì)是心高氣傲,面子勝于萬物,追尋浮華,向往刺激,不屑于平淡,甚至分手后自視甚高地覺得不過是一場戀愛,一個人罷了。
但往后那幾年,各種節(jié)日在我眼里變得嘈雜又生硬,覺得沒了以前的熱鬧,可我卻忘了,在遇見你之前我對這些向來無感。
在無數(shù)酒醉酒醒后,我才終于肯承認(rèn)你對我有多重要,才明白浮華刺激不是我所求的,同你在一起的平淡溫和才是我的人生底色。
有有,你才是我的唯一所求。
送你小王子的立體書,是想告訴你,長大不是小朋友身份的結(jié)束,遺忘才是,你永遠不會被忘記,在我這里,你永遠都可以做小朋友,也希望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這本書可以給你幼稚做夢做小孩子的空間。
小王子說正因為我為我的玫瑰付出的時間,使得我的玫瑰是如此的重要,但我想告訴你,寶貝你很重要,不是因為我花費時間,而是你本就如此重要,我付出時間只是希望讓你永遠如初,燦爛明亮,永不褪落。
這封信和項鏈,是想告訴你,寶貝,不管是虛無的浪漫主義和世俗的金錢主義,我想你同時都擁有。
寫到這里,想到你在臥室睡著,讓人覺得這才是人生原本該有的樣子,平靜溫寧安心。
未來路漫且長,今生同你共賞。
記得想我。
寶貝,信讀完了,我要講的話還沒講完,剩下的在小荷花里。”
落款是趙成溪,一旁還印著枚小巧的紅色印章。
時間是他們剛到英國那晚。
郁青娩細指捏著薄薄一張紙,輕如禪翼,可這密密匝匝的字卻叫她覺得重如千金,兩人在一起這么久,他送過很多禮物,很昂貴的禮物,包括此刻戴在她脖子上的項鏈,她覺得都比不上這份看似無價,實則無價的手寫信。
她溫潤的眼瞳愈發(fā)濕潤,帶著一圈淡淡的紅,喉嚨也漸漸漫上明顯酸哽。
信里那些話,有許多是他從不宣之于口的,也有許多是他反復(fù)講給她聽的,可當(dāng)這一切具象于書信時,卻如彼伏海浪,叫她心頭酸脹,難以承受。
她手掌撐著玻璃柜面,緩了好一會兒后才拿出手機,掃了下手鏈去聽他未講完的話。
界面打開,再次滿屏星光覆落。
還有一句句我想你了。
眼淚也終于不堪重負,從眼尾細線墜落。
他新上傳了一條語音。
“no measure of time with you will be long enough, but let’s with forever.”
“我愛你,寶貝”
第78章 青溪
之前在洲城時, 趙成溪那句不會讓郁青娩一個人過節(jié),不是隨口一說,而是當(dāng)真說到做到, 不論節(jié)日大小,都來陪著她一起過。
十一月七日,立冬當(dāng)天,黃昏落得早, 晚風(fēng)也帶起了涼意。
郁青娩剛打開公寓大門,就聞到室內(nèi)那股若有似無的木質(zhì)檀香, 雖然在英國這段時間她習(xí)慣了睡前點一會兒白檀香薰,但平日回來味道遠沒有今日明顯。
她握著門把手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心跳因某種猜測而越跳越快,怦怦聲響撞在咽喉處,不由抿住下唇,緊張又期待地合上門, 鞋子也沒來得及換就朝室內(nèi)小跑去。
當(dāng)看到緊閉的臥室門時,她心跳速度也瞬時攀峰。
郁青娩垂下睫毛, 深呼吸了一口, 這才抬臂握住門把手,動作稍緩一點點轉(zhuǎn)動,“咔噠”一聲后推開門, 漸漸敞開的縫隙里,那道修長身影逐漸完整。
同房門男人對視的那瞬間,她眼底的淚水不受控地從眼角落下。
趙成溪站在燈光下, 襯得他深邃五官盛滿溫柔, 暖黃光線在他身上籠起一層淺淺光暈,有那么一絲不真實感, 像一場美夢。
但這是場不會醒的美夢,是場走入現(xiàn)實的美夢。
趙成溪稍垂著濃睫,眼尾微揚著,嘴角抬起淺笑弧度,望向郁青娩的眼神如春日碧波,單臂捧著花朝她走過去,輕笑著開口,“有有,立冬快樂。”
邊說著邊將那捧粉色玫瑰遞過去。
接著,他抬手抹去她臉頰處的淚跡,語氣很溫柔地哄,“哭什么啊寶貝。”
郁青娩一只手捧著玫瑰,另一只手下意識拽著他毛衣下擺,鼻音哽咽,拖著尾音說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