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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朔置若罔聞,收回視線。
“你既然都留我在這吃飯了,干嘛還冷冰冰的。”
向念不解:“明明是心很軟的人。”
言朔看都沒看她一眼,“那就連夜送你走。”
“不要。”
“那就閉嘴。”
向念偏不。
“今天又欠你人情了,麻煩你了。”
“你喜歡吃水煮肉片嗎?帶很多豆芽的那種,我新學(xué)的,可以親自下廚做給你吃。”
“不然我們加個微信吧?但你別誤會啊,我都說了放棄你了。我就是覺得有個微信,也方便我以后報答你不是?”
“最好的報答方式。”言朔淡淡開口:“就是消失。”
向念噎了一下。
病房里安靜了片刻。
已經(jīng)過了十一點。
原本奔波一天,有些工作還沒能處理完。
言朔只能在手機上查看郵件。
人在疲倦的時候,注意力本就很難集中。
偏偏身邊的麻煩制造者還在說個不停。
從天文地理,又到詩詞歌賦。
在他即將耐心告罄時,卻又話鋒一轉(zhuǎn),說起另一個話題。
“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為什么會喜歡你。”
言朔正在滑動屏幕的手指頓了下,又聽向念繼續(xù)道:“不僅僅是小女孩所謂的妄想,也不僅僅是你救了我那么簡單。”
她語氣放的平緩,像是講起一個很長的故事。
柔軟的聲音響徹在安靜的病房內(nèi),像故事最精彩的開篇,引人入勝。
“我好像從來不知道幸福事什么,從小時候開始,只要成績不好,或者一點事不順心,我爸就會打我。
后來我進(jìn)了孤兒院,以為是逃脫,實際上又是一片沼澤。常年被欺負(fù),被孤立。數(shù)不清被丟過多少次助聽器,被鎖過多少次倉庫。
我的確輕生了,因為那時候總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沒什么開心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向念看向言朔,笨拙的,朝他的方向挪了挪,“然后我遇到了你,你救了我的那天,倉庫里很暗,沒有光。你開了門,揚掉了我手里的藥。這個場景在我夢里回放過無數(shù)次,當(dāng)時的我可能是木然的,但我清楚地記得,光很刺眼。
你知道嗎?如果一種植物不曾見過陽光,可能一生也就在陰暗潮濕的地方生長。但是一旦某一天,出現(xiàn)了一束光,它也會想要向陽而生。”
話到嘴邊,停頓了下,又再次開口:“你對我而言,就是這種存在。”
她說完,靜靜地觀察言朔的表情。
墻上的時鐘規(guī)律走動,整間房里只能聽到鐘表的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重新翻起了手機。就像停擺許久的鐘又恢復(fù)了運行。
而這對向念來說,卻像一塊巨大石頭扔進(jìn)了沒有回響的深淵里。
她對著他笑,問他:“我這么說,會不會有點肉麻?”
他沒有回應(yīng)。
她握了握拳,又問:“你對從前的我還有印象嗎?”
他還是沒回應(yīng)。
再往后,無論她說什么,他都像個死人一樣。只專注自己手上的事情。
話說著說著,就有點氣急敗壞。
從毫無營養(yǎng)的車轱轆話,到最后疊詞恨不得疊出一首長恨歌。
“言先生,你有喜歡的人嗎?”
“坦白的說,我就喜歡過你一個,就你一個。”
“你呢?你有沒有一點點點……點點點的喜歡我?”
“嘖。”
無限次的聒噪終于讓他有了反應(yīng),他抬眼看她,壓低聲音警告:“閉嘴。”
“我……”
向念氣結(jié)。
恰好韋昊那邊開完了藥,一個訊息發(fā)過來,言朔收起手機,站起身。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