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女孩么,在這個年紀喜歡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很正常。”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將他那雙總是能將人看透的眼遮住,“今天我明確提點你兩句吧,你不該做的夢有兩個。”
“第一個,試圖逃離。直白點告訴你。從你被抓走的第一天起,你就和顧紗紗,和你從前所有的生活都徹底割裂了。什么上學,跳舞,回到父母的懷抱,想都不要想。哪怕你沒在我身邊,作為貨物你也會被賣給別人。你永遠,都只能這樣活著。”
“第二個,與我耍心機,還是勸你趁早放棄。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盤,你所有的提議,所有的設想,絕無可能實現。”
說話間,陸城已經走到病房前。當著顧紗紗的面抽完最后一口煙,再度將煙蒂扔到地面上。
沒有踩,任憑它摔在地上冒著白煙。就像熄滅前還吊著一口氣,看上去奄奄一息。
顧紗紗目光從煙蒂上離開,由下至上,在陸城離開之前,又連忙扔下一句,“我沒有耍心機,我會讓你對我著迷。”
而陸城的聲音,是順著門縫傳進來的。
“醫生說過了,你摔壞的不是腦子。既然這樣,早點清醒過來比較好。”
話說完,門被用力關上。
室內重新回到一片寂靜。
顧紗紗靠坐在床頭,好一會,才終于松口氣似的,從枕頭上緩緩滑落進被子里。
天知道和陸城說這些,究竟需要多少的膽量。
她了解陸城,知道陸城這個人陰晴不定,傲慢自大。平生最討厭別人觀察他,揣測他。按照他的說話,寵物是寵物,下屬是下屬。沒有誰能跟他平起平坐,也就沒有誰擁有去揣測他的資格。
他與別人,身份地位永遠是不平等的。
如此狂妄,如此的目中無人。
所以她所說出的話,無疑是在遍布煤氣的房間里,試圖擦起一根火柴。
稍微不留神,可能就要被炸的粉身碎骨。也幸好陸城今天沒有發作。
可是,他為什么沒有生氣呢?半分都沒有。
-
從那天起,陸城沒有再出現在顧紗紗的視線里。
她的病房,他一次都沒踏進來過。
半個月后,顧紗紗傷勢恢復,徹底痊愈。出院那天,陸城也沒有叫人來接。
只是派了手下一個人,替顧紗紗拎了點東西,主要是為了把人看住。
按照陸城的意思,顧紗紗大病初愈,需要多走動,呼吸新鮮空氣。所以兩個人從市中心的醫院,一路公交轉地鐵,再步行。抵達陸城家時,天已經黑了。
四舍五入,兩人將北城的一個大區繞了整整一圈。
顧紗紗身體剛恢復好,這會兒確實累了,乏了。
陸城沒在家,聽保姆提起,他是出差了。要過一段日子才會回來。顧紗紗心徹底放下,回到房間里洗了個熱水澡便睡了。
這一晚,她做了一夜的夢。
也許是白日里的舟車勞頓,牽連了她可憐的睡眠。她沒怎么睡踏實。
夢里全都是她四年前剛跟陸城回到家時的種種遭遇。
有時說錯一句話,要挨打要受罰。只要陸城心情不好,她就難逃折磨。
她猶記得有一次,她因為被盤子燙到了手,摔碎了手里的一碗面,嚇得家里的布偶貓從沙發上彈起來,抓傷了陸城的手。
那會兒是冬天,寒冬里最冷的臘月。家中溫度適宜,她就穿了薄薄的春季睡衣。當時便被發著火的陸城從家里推了出去。
冰天雪地的,她就站在門口,足足站了兩個多小時。
她雙手系著繩子,被拴在門口。是死結,憑她根本沒法解開。
顧紗紗想逃,哪怕是她渾身被凍僵,漸漸失去力氣,她也想掙脫這可怕的牢籠。
她記得,她雙手費力地扭動。用咬的,用蠻力,掙扎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法從捆住她雙手的繩子里逃走。最絕望的時候她想過,要是能將雙手砍斷也好,只可惜,連這樣幫她去實現的人都沒有。
最后,她暈倒在門前,雙手掛在門把手上。像一個求饒著的姿態,半跪著。昏昏沉沉間,她想著,要是就這樣死了,也好。
結果上天沒有聽到她的愿望,兩小時后陸城開了門。
而她當天晚上被送了急診,神經及心血管系統受損。皮膚組織損傷。她高燒了三天三夜,才被救了回來。
醒來那天,她是絕望的。
這一整晚,她始終在這個漫長的夢境中苦苦掙扎。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自己被凍壞的皮膚,還有與繩子摩擦后,血肉模糊的手腕。
她夢見自己在病房中醒來,病房里開著高溫的空調,空氣燥熱。她口干舌燥,睜眼那一瞬間卻覺得遍體生寒。
她看到了陸城,就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與她視線對上之時,輕輕勾了下唇角,笑了。
“歡迎你,又回到我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