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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動嘴唇,聲音冷硬,“滾,離我遠點。”
顧紗紗眨了下眼,態度從容,“可以。”
她確實是乖乖照做了,陸城還是覺得不滿意。。
面對他的種種侮辱性的詞匯,她總能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偶爾會讓他有種,他明明是站于高位的統治者,但她卻總能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獨自驕傲。
距離被拉開,他有些理智才漸漸回籠。
陸城從口袋中掏出一支煙,一只手點燃,放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煙從喉頭進入到肺中,又被緩緩吐出。尼古丁讓他煩躁的心情有所緩解,他這才掀了掀眼皮,隨口問她,“說說吧。”
“說什么?”
“說說你為什么,會對我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顧紗紗聽聞這句話,心里想冷笑。但她并沒有這樣做。
她只是側過頭,靜靜地看著陸城。
看他在車里吸煙,一張側顏冷峻。看起來毫無感情,甚至有些殘酷的男人,正在問著他根本不會問的話。
帶著某種自信直男的語氣。
這說明了什么?
顧紗紗暗自勾了下唇角,笑容一閃而過,她繼續看著他,認真的,帶著虔誠,“因為你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男人。”
話音剛落,陸城被煙嗆到了。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陸城蹙起眉頭,瞪著她。
顧紗紗歪了歪頭,似乎在對他過度的反應感到費解。
她開始認真對自己剛才的那句話進行講解,“我說的沒錯啊,我從小到大沒談過戀愛。我是第一次住到男人家,第一次和男人共進早午晚餐。額,第一次被男人毆打。你確確實實就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男人,我想和這樣的你談戀愛,有錯嗎?”
陸城看她說的一臉認真,倒確實像是他想歪了一樣。
他暗罵了一聲,又忍不住回應了一句,“有毛病。”
能喜歡毆打自己的男人,說出來都覺得有毛病。
但以上也僅僅是陸城的想法,他覺得顧紗紗愈發看不透了,夜深人靜她在樓下給他包包子的時候,又或者大白天他辦公,她對著他傻笑的時候,陸城不止一次偷偷想過,會不會把人折磨瘋了?
可只有顧紗紗最清楚,她在做什么。
為了讓一個反社會型人格產生人類該有的正常感情,她承認她在做一項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挑戰。
但她不得不試。
這是她目前能想到報仇的最好方式,也是唯一的退路。
顧紗紗變得很依賴陸城,只要陸城和她同處一個屋檐下,她一定會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
當從不化妝的女孩子開始頻繁濃妝艷抹,當口頭禪從“陸總,您”徹底變成了漫天的土味情話和彩虹屁。
她做著與從前截然相反的樣子,陸城只覺得驚悚。他看不懂,看不透。
“我警告你,少玩些歪心思。”
在某次顧紗紗穿著單薄的睡裙在他面前飄過的時候,陸城指著顧紗紗的鼻子,嚴厲呵責。
顧紗紗卻大著膽子,用柔軟的手心包裹著他的手指,仰著頭,笑著對他說,“我今天做了紅絲絨蛋糕,要吃點嗎?”
就連聲音都比從前要溫柔許多。
房間里滿是桂花香,自從那天從醫院回來,她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了桂花,放在房間里看不見的角落。
他派人扔了,她又摘。再扔,她再摘。
任憑陸城威脅,憤怒,她都只是耐心解釋,“這叫氣味記憶,你記住這個味道,就等同于你記住了我。”
于是陸城每次在路邊,在車里,甚至在家里,只要聞到這幽幽的香氣,就總是不可控制地想起她的話。想起那天在車里,她朝上翻開的手心,那么小一個。
他就總是容易變得很煩躁,這是他從前從未有過的。
陸城忍不住蹙起了眉頭,垂眸看著她那雙飽含“情感”的眼,心煩的感覺更甚。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狠狠關上了房間的門。
顧紗紗看著被關上的房門,漸漸收起了臉上那些虛假的笑意。披起了外套,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對陸城了如指掌。
同住一屋檐下,可能發號施令的人感觸不深。但每日戰戰兢兢的人最能迅速摸清另一人的喜怒哀樂。
顧紗紗知道陸城喜歡吃什么,喜歡在什么時間做什么。每次他出差回來,她都會安排的妥妥當當。
她是最了解他,最能得他心的人。
說是保姆也好,同住一屋檐下的伙伴也罷。
顧紗紗無所謂稱呼,她只要從他身上得到一樣東西,他的習慣。
她不厭其煩地對他重復以上的事情,日復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