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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洵有點意外,又重新打量吳青,卻怎么都沒從他身上聞到一絲陣法師的味道。
“鐘離兄不必擔心,那小子野慣了,誰都管不了,若是真的傷了他,也算是他自己活該。”
“你是陣法師?!”吳青忽然問,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間亮得瘆人,讓陵洵沒來由汗毛倒豎。
鐘離山笑道:“是呀義弟,風兄弟可是真正的陣法師,你不是一直對陣法非常感興趣嗎,這次風兄弟要在寨子里住上好一陣,你剛好可以跟他討教討教。”
“不需要!”吳青卻不領情,方才那如刀子般的目光已經收斂回去,低垂著眼睫對鐘離山說:“大哥,晚上要給你接風洗塵,我先去準備了。”說完也不等鐘離山回答,便自行甩袖子走了。
鐘離山尷尬地胡拉一把亂蓬蓬的大腦袋,對陵洵說:“風兄弟,你別介意,我這義弟就是這樣,脾氣有點酸性。”
陵洵一擺手,“江湖上的人哪里在意這些,二當家也算是性情中人。”
鐘離山心寬,見陵洵如此說,便也不再介意,興致勃勃拉住陵洵的手往內院走,“對了,風兄弟,咱們相識多年,卻也從來沒好好走動過,你這次難得來,我得讓你見一個人。”
陵洵被鐘離山那神神秘秘的勁頭撩得好奇;“什么人?”
鐘離山:“你嫂子!”
陵洵:“……”
這泥腿子居然娶媳婦了?!
這是陵洵的第一個反應,接著第二個反應,便是覺得不妥。
就算親兄弟,也沒有小叔子登門第一天就往嫂子的后院領的,陵洵好歹四歲以前也是在名門世家里熏染出來的,肚子里還剩了幾分慘淡的禮義廉恥,忙止住步子,“鐘離大哥,這……這不好吧?”
土匪頭頭的腦回路顯然沒能和陵洵對接上,聽聞疑惑回頭:“這有什么不好的?”
陵洵:“畢竟是女眷住的院子,我一個外人進來……”
鐘離山似乎聽陵洵放了一通亂屁,等他放完,揮了揮手,繼續抓著他往后院拖,一邊走還一邊訓斥:“你這腦子,就是在那錦繡堆里待傻了,要我說,你就該在寨子里多跟我們住上一段時間,保準什么狗屁道理都沒了。”
陵洵見鐘離山是鐵了心要在自己面前秀老婆,也只好不再反抗,還有些不懷好意地揣測,心說山寨子里長出來的女人,那肯定不是夜叉精就是母老虎,都是能用菜刀給人肉包子剁餡兒的狠角色,也許真的沒什么好回避的。
鐘離山平時的居所坐落在清平山主峰,也是整座山寨的主寨,前山用來日常議事,后山才是起居之地。陵洵這一路從山下走上來,雖然能感覺到清平山雄厚的財力,什么都不缺,但畢竟是糙男人們一點點攢下的家底,建筑布置完全沒有品味可言,可是沒想到轉過后山,卻儼然換了一種風格。
首先是腳下的土路,不知不覺鋪上了青石板,打磨得平整的石面還有雨過之后留下的濕痕。沿著青石板路拾級而上,便看見一小片竹林,青青翠翠地遮掩在路兩旁,平白給山間徐風中摻入了幾分清竹香。
見陵洵神色訝異,鐘離山解釋道:“你嫂子她愛干凈,嫌泥路弄臟鞋子,我就讓人給她修了這條石板路。她喜歡竹子,這片竹林就是當年我和她一起栽下的。”說話時,這在外兇神惡煞的山匪頭子難得顯露出溫柔,好像只是在口中提到那人,也要報以千萬分呵護。
陵洵越發好奇,想知道是怎樣一個女人,能讓這塊又臭又硬的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說話間,山路再度一轉,現出房屋飛檐,一道青木小門立在那石路盡頭,清清靜靜隔出一方遠離塵埃喧囂的天地。
鐘離山腳下生風地將陵洵一路拉過來,到了門口,卻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扭捏來,直把陵洵驚脫了眼珠。
“鐘離大哥,沒想到你還懼內啊!怎么,嫂子是不是給你準備了搓衣板進去跪?”陵洵調侃道。
鐘離山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要亂說!你嫂子她特別溫柔,對我特別好。我,我只是七八個月沒見她,有點緊張了,也不知道她胖了還是瘦了,見到我這糙樣,會不會嫌棄我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