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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你是李大眼兒?”
李大眼兒翻翻眼皮,“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李大眼兒。”
他過去翻李大眼兒的包,找出身份證,還真就是李寬剛。
之后他把手銬轉移到李大眼兒手上,推著他回到路邊,告訴小客車可以走了,然后給派出所的同事打電話,讓他們把警車開過來。
回到派出所,佟小雨把李玲麗也帶回去了。
再次見面,邸云峰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下這丫頭,見其團團臉,大眼睛水汪汪,自帶一股單純甜美的氣質,怎么看都不像警察,可正是她剛才把老奸巨猾的李玲麗耍得團團轉,以最快速度套出了黑皮的去向,他打心眼兒里佩服,
同時,佟小雨也很吃驚邸云峰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成功把李大眼兒抓獲,由衷地夸贊幾句。
邸云峰注意到,這丫頭夸他的時候有些刻意,就像是在故意鼓勵他一樣。這讓他反感。
不過沒時間在意這些細節。邸云峰急于證明自己,直接把李大眼兒塞進審訊室,開始審訊。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李大眼兒說:“這么多年你沒少跟警察打交道,廢話我不想多說,自己交代吧,什么態度對你有利你自己很清楚!”
李大眼兒一副混不吝的樣子,開口就罵:“我他媽在街面上混的時候那黑皮小子還穿開襠褲呢,現在倒好,騎我脖子上拉屎了!他媽的,死了活該。不過我可跟你們說清楚,他不是我殺的,不信你們就去查。”
回來的路上邸云峰設想過這家伙的反應,或者死不承認,或者拒不開口,這些都能理解,但這算什么反應?不打自招之后還不承認?
他拍了一下桌子吼道:“你敢說你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沒去過黑皮家?”
這是常見的審訊套路,用推測出的事實反問嫌疑人,可以迷惑嫌疑人警察已經掌握足夠證據。
李大眼兒挺起身子,梗著脖子道:“我去了!”
邸云峰鼻子都要氣歪了,“去了還這么有理嗎?你干什去了?”
李大眼兒道:“我找他還干啥?就是干他!”
這會兒邸云峰確定,這個李大眼兒腦子就是有問題。
李大眼兒又說:“但是咱說好,我是干他,不是殺他,我拿的是棒子,要趁他睡覺摟他幾棒子報仇,反正他奶瞎啥也看不著,不過我從他家窗戶看見他的時候他就死了,我就回來了。”
邸云峰氣笑了,“按你的意思你是想去報復他,但是看見的是兇案現場,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啊?沒殺人你為啥逃了,還讓李玲麗也回娘家躲著?”
李大眼兒歪著脖子,舔舔嘴唇,“不是這么個事兒么。這一來我在去的路上碰見開狗肉館的曲老蔫兒,曲老蔫兒當時正在路邊一戶人家偷狗呢,他看著我拿著個棒子奔黑皮家走,我怕你們調查到他時他一說我解釋不清楚。這二來,我不知道誰對黑皮下的手,但他的小弟都知道俺倆有仇,我怕那幫生牤蛋子搞不清楚情況找我報仇。這我要是不跑,我不是傻嗎?”
這是個什么玩意兒呢?完全不是正常腦回路,不過邸云峰漸漸意識到,拋開內容不談,李大眼兒的反應的確不像心里有鬼。
他正思考對策,在旁邊記錄的佟小雨說:“那你自己講一講整個過程吧,你都這么委屈了,我們不能再讓你蒙受不白之冤。”
李大眼兒色瞇瞇地看了佟小雨一眼,“嘿嘿,還得是女警花懂得心疼人。我不怕,警察肯定不能把沒的說成有的,你們讓我在這待著我就在這待著,讓我回家我就回家,不過看在女警花的面子上,我還真能提供點情報。”
他向前湊了湊,神秘兮兮地說:“我在到黑皮家之前,在黑皮家巷子口隱隱約約看見一個人往外走,天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輪廓像清河肉禽加工廠的老板張軍鵬,也是個小年輕兒的。唉……現在這幫兔崽子都起來了,沒有我們老家伙的立錐之地了。”
這時,佟小雨的手機響了。她出去接聽,不多時回來把邸云峰也叫了出去,“李隊的電話,讓我們收集一下張軍鵬這個人的資料,他們查過通訊記錄,那個讓黑皮情緒變化的電話是張軍鵬打的,李隊正和攀天星趕回來呢。”
第7章 第二名死者
張軍鵬,男性,二十四歲,清河鎮人,無前科劣跡,2000年開辦清河肉禽加工廠,主要生產肉食雞產品,是鎮子里出名的青年企業家,還做過不少慈善事業,比如給村委會購置辦公桌椅,給清河中學貧困學生捐款,有趣的是,他經常出現在黑皮的犯罪記錄上,近幾年黑皮每次犯事都是他出面保釋,前前后后交了十幾萬的罰款了。
所長老羅也知道這個人,說去年春天黑皮賭博被抓,正是張軍鵬過來交的罰金,還批評黑皮不走正道,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可以看出他們私下里關系不錯。
這樣一來能解釋張軍鵬給黑皮通風報信的事,可他真的又在案發時間去了黑皮家附近嗎?目的是什么?
邸云峰心頭畫上一系列問號,旋即又很泄氣,心想這個案子他算是參與到頭兒了。
然而出乎預料,李榮富回來后首先傳達了局領導的意思,說局里對這起兇殺案高度重視,國慶節馬上到了,節前務必破案,責令李榮富、攀天星、佟小雨和邸云峰組成專案組,清河鎮派出所全力配合。
邸云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解地看向李榮富。
李榮富掃了一眼佟小雨,“有人給文局長打電話表揚你,你抓住機會吧。”
佟小雨立馬道:“哇……還真是有人慧眼識珠呢!”
不管怎么著,張軍鵬一定掌握更多信息,四人于是驅車前往張軍鵬的清河肉禽廠。
廠子位于距離鎮子兩公里的一片荒地上,那是清河鎮規劃出來的產業區,不過招商引資效果不是很理想,目前只有兩家企業,一家是張軍鵬的肉禽廠,另一家是生產小零食的食品廠。
廠區很新,也很大,不過不是很現代化,廠房僅僅起到遮風擋雨的作用,沒有任何外部裝飾。
中午十一點,四人來到廠子門口,保安一看是警察,一邊客氣地把他們往里面讓,一邊給辦公室主任張暉打電話,不多時,身形瘦高的辦公室主任小跑著迎了出來。
李榮富表明身份,要求見張軍鵬。
張暉一看是縣公安局的,馬上告知張軍鵬在休息室睡覺,然后掏出手機要打電話。
攀天星出于某種目的制止了他,四人一起往辦公區走,途中張暉用討好的語氣說:“領導您怎么沒提前打個招呼呢?正常去辦公區走北門近,你們從南門進來得繞一大圈。”
李榮富沒搭茬,故意壓慢速度,問他廠子的情況。
張暉頗有些得意地說:“軍鵬廠長年輕有為,很有經營頭腦,短短幾年咱們廠已經是全市第二大的肉禽加工廠了,產品遠銷省外,目前剛剛進了一套半自動生豬屠宰流水線,正在調試設備,國慶節之后就可以投入使用。”
攀天星湊上前去,問他張軍鵬這個人怎么樣。
這個攀天星比邸云峰大幾歲,是縣刑偵大隊的骨干,尤其精通現場勘查,局長眼前的紅人,不過他有點恃才傲物,總給人一種裝腔作勢的感覺。
這會兒他跟李榮富搶著提問,佟小雨轉過臉看向邸云峰,撇嘴吐了吐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