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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浦江去廁所撈藥。邸云峰和佟小雨梳理事情經過:李山林和孔玉玲的確是想害郝老太,不過劍走偏鋒,沒有直接給老太太下藥,而是用藥把狗迷暈了,早晨上班的時候趁著沒人把狗放回老屋,郝老太跟狗形影不離,晚上還摟著睡覺,見狗遲遲沒有回家便去找,一直找到老屋附近被老板娘看見,找到后她肯定沒辦法把狗叫醒,抱肯定也抱不動,索性就在老屋摟著狗睡了,就這么著,兩人的目的達成。
這一招兒的聰明在于,他們是用藥藥狗,這不算大事,老太太出現在老屋歸根結底是自主行為,只要兩口子拒不承認殺人動機,警察根本找不到證據能證明是他們害的老太太。簡直就是陽謀!
佟小雨罵道:“王八蛋!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害自己老媽,連豬狗都不如!”
邸云峰道:“你可別侮辱豬狗了,你這談話專家有沒有辦法讓他們主動交代罪行?”
佟小雨捏著下巴思考一會兒,忽然眼前一亮,“沒問題,都包在我身上!”
黃浦江把那包臭烘烘的獸藥打撈上來后,三人一起乘車回到派出所。中途董力打來電話,“狗和狗食內都有麻醉性獸藥殘留,這狗在死之前被人藥暈了。”
推測正確,塵埃落定。推門進入派出所辦公樓,老羅腦袋都要急冒煙了,“云峰,你得給他們一個說法了,這女的不是善茬子,將來真要往上舉報,夠你喝一壺的。”
邸云峰沒理他,吩咐把兩個人單獨叫出來談話。先出來的是孔玉玲,這潑婦情緒激動,上來就破口大罵,“小王八羔子,別以為穿著警察的衣服就了不起,我懂法,你們這叫非法拘禁,有本事就別讓我出去,等我出去那天,我告到天邊!”
佟小雨笑吟吟地看著她,道:“一百五十萬。施工隊那邊愿意給你們一百五十萬了事,你有什么意見?”
孔玉玲的節奏明顯被打亂了,嘴角一絲笑容一閃而過,“多少錢也買不來我媽的命!”
佟小雨道:“是這樣,施工隊的意思是一百五十萬私了,如果你不答應的話他們認法院判,據我了解,法院最多判一百二,當然這也不著急,你可以回家想想,反正施工隊負責人我們已經控制住了。”
孔玉玲一愣,“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她猛地想到什么,“讓我走我還不走了呢!我要一個說法,憑什么無緣無故把我們老百姓關在這大半天,這半天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誰來付?”
邸云峰站起來,道:“對不起大姐,是我判斷錯了,事實證明你們兩口子是清白的,請你原諒。”
孔玉玲差點上天,“一句對不起就完了?這得虧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但凡我心里有一點對老太太的愧疚,還不被你們屈打成招?今天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要不然我不走!”
邸云峰忽又蠻橫起來,“進了派出所還這么猖狂,我告訴你,我再關你十個小時也說得過去!”
有民警進來,再次把孔玉玲帶回拘留室,然后把李山林帶進談話室,那時談話室里只有佟小雨自己在,在小本上畫著小人。
李山林學著她媳婦的樣子質疑警察違規執法,佟小雨完全不搭茬,好像在等什么。
足有二十分鐘,邸云峰領著黃浦江帶著那包臭烘烘的藥進來,見面后,邸云峰興沖沖地說:“孔玉玲說得對,黃浦江也承認了,就是李山林偷的藥,放在狗食盆里,然后把狗放到老屋,晚上被害人因為找狗睡在老屋里,出了意外,可以結案了!”
李山林的臉明顯白了,但可能也想到這是警察的計策,“我啥也沒干!你們血口噴人!”
黃浦江罵道:“李山林你害死我了,我好心好意把你當兄弟,你他媽偷我藥藥你媽!你是人嗎?你讓我咋辦?”
邸云峰道:“別狡辯了,這個藥包里面有一層塑料薄膜,上面留下了指紋,我一對比就知道是你的,這是物證,黃浦江是人證。”
李山林道:“那又能怎么樣?這只能證明我動了藥,都不能證明我下過藥。”
邸云峰道:“狗的尸體和狗食盆我們都運回去了,只要那里面有藥的成分,就能證明你下藥!”
李山林蔫了,不停擦腦門上的汗,“反正我啥也沒干,狗吃藥還興許是黃浦江下的呢,他老用藥藥狗。”
佟小雨忽然大笑,“你這么糊涂呢!要不是孔玉玲交代了,我們怎么可能想到你們這么隱秘的害人手法?孔玉玲說你之前一直叨咕著要用這個辦法害老太太,她好幾次勸你,沒以為你真能干出來,她只要作證,你認不認都能判刑。”
李山林瞪大眼睛觀察佟小雨,似想判斷她有沒有說謊,但很顯然佟小雨說謊普通人看不出來。
佟小雨接著說:“姓林的,我給你講清楚,在這件事情里施工方和你有同樣責任,就算你故意害老太太,施工方還是得按照安全生產事故賠償,到時候你進去服刑,這筆錢就到了孔玉玲手上。我之所以現在還愿意給你機會說說,就是想搞清楚孔玉玲到底有沒有參與,你要一直這個態度,那我們就只能按照孔玉玲說的結案了。”
李山林沉默不語,顯然,這種情況不在他和孔玉玲事先設想的范圍內。
邸云峰道:“別問了小雨,就是這么回事,我去把孔玉玲放了讓她接孩子。”
佟小雨道:“也行吧,你勸勸她,沒多大的事兒,判個十年八年的就能出來,別等李山林進去就起訴離婚。”
李山林猛地抬頭,“不是!她才是主謀!主意是她出的,我就是執行他的計劃,到現在我還后悔呢!我說,我從頭到尾說,她早就看不上我媽,老想讓老太太死在外邊兒,以前還干過坐小客把老太太帶到外邊讓老太太走丟的事兒呢,每次老太太都能自己找回來,趕上頭一陣子,俺們跟開發商較勁的時候,聽說外地有強拆的,用推土機把一個老太太軋死,賠了不少錢,那時候她就跟我說……”
看得出,李山林其實多少還有一點點良知,含著眼淚一板一眼地把計劃醞釀的經過講出來,聲音幾度哽咽。
講述過程中,另一邊民警偷偷把孔玉玲帶到門外,大潑婦不知道之前的事,只聽見李山林口口聲聲說她是主謀,當時就急了,沖進談話室撲在李山林身上就打,邊打邊罵:“王八羔子,不是告訴你不管咋的只要不承認就行嗎?你咋都給抖落出來了?”
李山林還手,道:“還不是你先說的?你把所有事兒都賴到我身上你自己獨吞那筆錢還想跟我離婚,你想得美!”
說到這,倆人可能也想到這是中計了,但話已出口,已沒有辦法收回,只能互相指認對方是主謀。
兩人越說越氣,越打越重,彼此揪著頭發滾來滾去,邸云峰和佟小雨一邊用焦急的語調勸說,一邊在本上做筆錄,誰也也沒伸手拉一下,一直到兩人臉上全都青一塊紫一塊,孔玉玲頭發掉了一大片,他們才上去把兩人拉開。
邸云峰把本子拿到李山林面前,道:“這回說得夠清楚了,麻煩在這上面按個手印吧。”
佟小雨也同樣把自己的本子拿到孔玉玲面前。兩口子互相仇視著按了手印。
佟小雨道:“接下來還得麻煩兩位跟我們回去取個證,證明你們倆的傷是狗咬狗,不是我們刑訊逼供。”
案子到這就結了,雖然后期兩口子冷靜下來想到翻供,但因為沒有機會串供,彼此依舊信不著對方,只是抵抗一下又認了。
后來還發生一件有趣的事兒,施工隊再次施工時在郝老太家后院樹樁下發現一罐硬幣,起初操作員以為是古董什么的,打開一看卻只是市面流通的正常硬幣,五毛一塊的,還有淘汰的幾分的,以及一些幣子機的游戲幣,加起來也就二三十塊錢,操作員交到派出所了。
老羅也不知道怎么處理,又交給趙三腳。趙三腳接過去,一下子淌下眼淚,“他媽的,這倆畜生。這都是別人給老郝太太的錢,還有點是她撿的,她裝起來埋地里都給她那好兒子留著呢,搬家之后她老回老屋子就是為了找這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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